容祁离开时天色已经变暗,院中的美景已看不太清,只隐约见巨大的太湖石上藤蔓攀援,将原本的奇观捂的密不透风。
李扶摇看着院子出神,好一会儿,才出门去了另外一个院子。
“师兄。”
“案子了结了?”秦松听到李扶摇的声音,头都未抬一下,眼神全放在手上的卷宗上。
“算是了结了。”
秦松被她模棱两可的回答弄的迷糊,放下手里的册子,抬头:“什么叫算是了解?可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李扶摇摇摇头,走到秦松旁边搬了把椅子坐下,看着秦松满面关怀的样子,她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秦松先看出她的为难,问:“你这是有事同我说?”
李扶摇点点头,斟酌片刻后,便将郑辉一案中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秦松越听眉头拧得越紧,直到听到宁远侯府,他甚至失态地站了起来:“此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师兄?”李扶摇不解,秦松为何会如此激动。
“哦,没事。”秦松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大,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袍,坐回椅子上,“京中势力错综复杂,宁远候与长安侯是姻亲,长安侯府的嫡女又是太子妃,扶摇,此事你不要再管了。”
“我原本是想着查清郑晖的死因便立刻脱身,可我不曾料到县衙中竟然都有谢家的钉子。”这才是李扶摇答应与容祁合作的根本原因。
秦松满脸凝重,他不欲李扶摇涉险:“扶摇,皇帝极为看重太子,你若与谢家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李扶摇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有些事早就超出了她的预料:“秋菊说她在现场留下了谢家侍卫的腰牌,可我那日赶到现场,什么都没有发现。”
“正因如此,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谢家的人只会认为你是意外撞破此事的。”秦松的说着话,声音不自觉地高了许多。
“哪有这么简单。”李扶摇想到那几日她让人在县城中遍查不得的事,摇摇头,“想必我的名字已然出现在宁远侯的桌子上了。”
秦松心知李扶摇说的是事实,他有些泄气:“所以你打算与九皇子合作?”
“不错。”李扶摇半点不意外秦松猜到她的来意,“宁远侯此次折损了宠爱的庶子,迁怒是必然的事,等谢家的人动作起来,我们才真的被动了。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秦松心中思量,京中还有哪些人可以利用起来,尽量为李扶摇争取些筹划的时间。
李扶摇垂眸,她有些不敢看秦松的眼睛:“我办案不力,伤及无辜,大人震怒,将我革职。”
果然,话甫一出口,李扶摇耳边就响起了秦松暴怒的呵斥:“简直胡闹。”
“你要与九皇子合作我不拦着你,可你竟然想只身入局?”秦松一下子就明白了李扶摇的顾虑,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更生气,“我虽然不能助你许多,可也绝不会将此事全部推在你身上,然后缩在这县衙中,苟延残喘。”
李扶摇听秦松把话说的这般严重,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小声嘟囔:“什么叫缩?说的像乌龟一样。”
秦松嘴角抽搐,本来满腔怒气,却莫名地被她这小声低语戳了个洞,泄掉了:“扶摇,你可以去帮九皇子查清此事,但是,你不能把我藏在你身后。师兄自知计谋远不如你,可是师兄也并非你想的那般一无是处。”
秦松连自己无能的话都说出来了,李扶摇还能如何呢?她叹口气无奈让步:“罢了,师兄,你既不愿那便算了,只是咱们得把阿朗送走。”
秦松皱眉,有些不赞成李扶摇的建议。但是李扶摇并不给他再说什么的机会:“阿朗还小,他是你和心竹嫂嫂唯一的孩子,我们两个怎么都好,但若谢家狗急跳墙,伤及阿郎,师兄你要我死后如何有脸面去见心竹嫂嫂?”
大概是李扶摇说起了沈心竹,让秦松坚硬的心无端软了一块,他长叹一声:“好,那我们就把阿朗送走。”
秦朗其实是怎么都不愿意离开的:“姑姑,我不走,阿郎要和姑姑、父亲一起。”
“阿郎,你并非寻常小孩,姑姑说的话你是知晓其中厉害的。”李扶摇耐着心跟秦朗解释,“谢家权势滔天,若是姑姑和你父亲专注案子,一时疏忽了你,叫谢家的人钻了空子,届时,谢家的人拿你威胁我和你父亲,我们又该如何?”
“姑姑,阿郎不怕死。”秦朗尚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他想跟着自己的父亲和姑姑同生死,共进退。
“阿郎,若是我和你父亲被敌人抓住,以此来威胁你去做某事,你又当如何?”
秦朗语塞,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会为了姑姑和父亲妥协,还是坚守道义,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死在眼前:“可是,我……额~”
秦朗还想在说什么,李扶摇朝他背后的魏紫使了一个眼色,魏紫直接一掌将秦朗劈晕。
“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