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跳动,不知从谁喉中传出的吞咽声格外明显。
纸条上什么都没写。
秦松不信:“什么都没写,你出城做什么?”
李扶摇目光灼灼盯着刘其成,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刘其成觉得此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正准备开口,就听到李扶摇突然出声:“你紧张什么?”
“啊?我没……”紧张啊。哦,原来此话不是问他,而是问何山,刘其成将心放回原处。从一进来就尽量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的何山,此刻已然面色惨白,满头大汗。
“头儿,我……”何山一惊,随即又强撑着在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我身子有些不舒服。”
“叫大夫来给你看看吧。”
“不用。”何山大喊一声,然后看着刘其成投来的诧异目光,又回过神来,“不过是昨夜没有睡好,不必麻烦大夫。”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说实话吗?”李扶摇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何山,或者,我该叫你谢山?”
随着李扶摇的话音落地的,还有何山悬在空中的一颗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何山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秋菊留在现场的东西是你拿走的。”李扶摇语气十分肯定,不过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的话,“搬尸体的时候?”
接到吴老实的报案后,何山随李扶摇一块儿去的现场,而她也问过那日城门的守卫,何山不曾单独出城过。回想那日的情景,李扶摇得出结论,腰牌是何山将尸体翻身的时候拿走的。
“我在岸上做记录时,无意见看到尸体下似乎有东西,所以在听你叫人搬尸体时,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跳到沟里去了。”何山倒是没有隐瞒此事,“我将腰牌拿走塞在衣服里,因怕你发现异常,还特意当着你的面在身上擦手。”
倒是和当时的情景重合起来了,李扶摇点点头,继续问:“为什么?”
何山突然站起来,苦笑一声:“头儿,你既然都查到我了,就该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因为你也姓谢?”李扶摇皱眉。
“头儿,你别问了,东西是我拿走的,我就是那个藏在县衙中,替他们掩藏踪迹的人。”何山神色复杂,这是他真心佩服的人,也是他真心想要追随的人,可惜……
李扶摇不忍地合上双眸:“你犯的是死罪,你知道吗?”
若单单是拿走了秋菊留下的物证,他最多算一个同伙,可是,如今李扶摇手里的证据,已然可以把何山定为逆党了。私铸兵器,罪同谋犯,凡参与者、隐瞒者,一律处死。
“从我踏出这一步的时候,就料到了这一日。”往日里挺拔的背此刻也弯了下去,何山深吸一口气,笑着看向李扶摇,“只是,我没想到自己暴露得这么快。头儿,不愧是你。”
何山无数次这般夸赞李扶摇,每一次都是发自内心,这一回也不例外。可有些事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当年的事,何山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养在深闺的普通姑娘,遇到个温文尔雅的翩翩世家公子,从脸红开始,悲剧就已经注定。更何况,公子的儒雅只是表象,寻花问柳,薄幸无情才是他的底色。
早已成亲的谢放不满妻子的善妒强势,便四处寻找温柔可人的解语花纳入府中,可入府的女子都会在不久后以各种不同的理由,或死或疯。他开始时还会为佳人惋惜一阵,与刘氏争吵,但是结果都是被大哥谢致压着与刘氏致歉,而刘氏仗着有人撑腰就越发没了顾忌。日子长久了,谢放便也习惯了,女人嘛,多的是,死了就再找。
王秀香不为谢放的财势所动,可识不破对方的刻意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