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阳盯着他:“上网要身份证,怎么可能没记录?”
小紫别开视线,用抖腿掩饰尴尬:“我没开机子,我就看人家玩。”
谢重阳挑眉:“为什么?”
小紫兜里的手动了动:“没钱。”
“那网吧也会有监控。”谢重阳低下头记录,“网吧名字,我们会确认你进入和离开的时间。”
“哦,你们可以去查,我说的是实话。”小紫说完又有点不安起来,“你们是在问我不在场证明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他们……怎么了?”
谢重阳问话期间,崔人往已经把他家里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蹲在一个已经干涸的鱼缸前面,问:“你昨天为什么没跟他们一块行动啊?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还能因为什么。”小紫低下头,含糊地说,“闹掰了呗。”
崔人往打算追根究底:“为什么闹掰?”
小紫还犟嘴:“这跟你们应该没关系。”
谢重阳又敲了敲桌子:“有没有关系是我们要判断的事,你只管说。”
小紫长长吐了口气,没什么精神地说:“我说我不跟他们混了,我要出去打工了。”
崔人往像个十万个为什么,他又问:“为什么?”
小紫垂着头:“我要钱。”
他原本好像只打算说这一句,但又没忍住自己的倾诉欲,接着说,“我妈病了。”
他别过头吸了吸鼻子,“脑梗。”
“她本来就高血压,上次我被关进去几天,她听说了,在地里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我想去看看她,但是我爸让我滚。”
他想装得像个很有故事的深沉人物,风轻云淡说出自己的故事,但通红的眼眶和浓重的鼻音还是遮不住委屈和不甘心,“我知道我不配回去看她,我就是想挣点钱,给她寄点医药费。”
“我有个老乡说他厂子招人,包吃住,干得多挣得多,我就想去试试。”
他又用力吸了下鼻子,谢重阳本来想给他递张纸,但桌上的纸巾是空的,还是崔人往从口袋里找出一包纸巾。
小紫道谢后胡乱抹了把脸,紧紧攥着那团纸:“我跟他们说了这事,结果义哥……就是穿红色的那个,他觉得我是怨他。”
“上次跟灰蛇帮的人干起来,是因为义哥跟对面起冲突,才一块进去蹲了两天。所以这次我跟他们说,我不跟他们混了要出去打工,他觉得我是因为上次,不讲义气了,就闹掰了。”
“这两天我们都没在一起,我真不知道他们做什么了。”
他舔了舔嘴唇,沙哑着嗓子问,“所以,他们到底怎么了?”
谢重阳和崔人往对视一眼,觉得他说的八成是真话,盗墓四人组里恐怕真没他。
那么,被夫人附身走丢的那个,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小蓝了。
“咚咚”,门忽然被重重敲响。
屋内的三人一齐扭头。
“外卖!”门口的外卖小哥扯开嗓子喊,“你电话打不通!”
“来了!”小紫一愣,有些局促地站起来,“那个,警官,我能拿外卖吗?”
“我去吧。”谢重阳打开门,外卖小哥原本还想再多说两句,但谢重阳已经接过外卖,朝他一点头,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脸,“不好意思,疏忽了。”
外卖小哥噎了一句,结结巴巴地说:“哦、哦,也没事,没多大事,你电话停机了!”
谢重阳把门关上,崔人往问小紫:“你手机停机了?”
“啊?”小紫慌慌张张地取出手机,鼓捣了一通,尴尬地挠挠头,“哦,欠费太久了。”
崔人往:“……”
他问,“没钱充?”
小紫尴尬地点点头:“但我在家里,有网……蹭的隔壁的。”
崔人往这辈子缺过许多东西,但没怎么缺过钱,他叹了口气说:“电话号码,我给你充。”
谢重阳一皱眉头:“又来?”
“再吵给你也充,我有你号码。”崔人往一句话让谢警官闭上了嘴。
“啊、啊?”小紫受宠若惊,连忙喊“哥”,“哥你姓啥啊?”
崔人往头也不抬:“崔。”
“崔哥你以后有事找我。”小紫拍着胸脯保证,“你把电话留给我,我以后挣钱了十倍还给你。”
崔人往笑了一声,他笑起来那张本就称得上漂亮的脸更加惑人,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紫看得有些晃神。
崔人往抬眼看他:“十倍?放高利贷都没这么狠。”
小紫讷讷低头,挠了挠头。
“好了。”崔人往给他充了话费,没几分钟,电话复机短信就到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叮咚”短信提示音。
小紫本想随手点掉,但在看清信息的一瞬间,他脸上浮现出某种要哭不哭的复杂神情——网络推销的垃圾信息里,他看见一条迟来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