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黎梦见了往事。
携带着邪气的黑火熊熊燃烧,家里各处都响起凄惨的叫声,还有不断呼救、乃至声嘶力竭的人。
她被母亲塞进了只有一半水的水缸里。
“离离,你记住,如果有人问你,家里为什么会起火,你就回答不知道。”
母亲怜惜地捧着她的脸,说,
“明白吗?”
她满含泪水,问:
“娘亲?娘亲!你要丢下我吗?”
母亲再未回答她,而是背对着她,投身于火海。
这场邪火惊动了很多人,尽管大家已经齐心协力地救火,但火势却迟迟难灭。直到合欢宗宗主苍楚听闻此事,亲自出手,才灭了这户人家的火。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水缸里还有个孩子。她本该被憋死,但微弱的灵气保护了她,让她得以苟延残喘到苍楚的到来。
离离对苍楚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大姐姐很漂亮。
苍楚低下头来,温柔地看着她,说:
“水属性天灵根啊……真是修炼的好苗子,你要跟我去修行吗?”
离离捏着衣襟,她回头看着自己的家,这里已经一片焦黑,但她仍然舍不得走。
苍楚又问:“对了,小姑娘,你知道你家为什么被烧吗?”
离离一怔,她摇了摇头,眼泪哗啦啦地淌,在苍楚面前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烧我家?我爹爹娘亲从来没做过坏事,他们是好人,好人不应该活得更长吗?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苍楚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身,将她抱起来,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梦境渐渐地黑了下去。
苍黎从睡梦中醒来,她很平静,完全不似梦中那般伤心。她下了床,用桌上的羊脂玉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梦中所见,已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她曾经夜夜被这梦惊醒,后来她学会了打坐,不怎么睡觉了。即使偶尔在采补时累到睡着,也很少梦见这段过往了。
苍黎不觉得自己是无缘无故做了这个梦。
这梦境是在提醒她——
千万不要将不该忘的事遗忘了。
屋门被推开了,挽了弟子发髻,穿得干净利落的青衣少女捧着托盘走进来。那托盘上有一只保温用的灵壶,还有一只空的白瓷碗和一小碟蜜钱。
苍黎惊喜道:“舒云?”
舒云是丹迭子的徒弟,不同于合欢宗宗主苍楚让徒子徒孙开枝散叶、能多收一个就多收一个的想法,丹迭子只有舒云一个徒弟,悉心教导呵护,且早已放言,药王谷的下一任谷主就是舒云。
舒云是个很乖的徒弟。
只是表面乖,她的内心很是不羁奔放。
她跟着丹迭子去采一些只有合欢宗才有的灵药时,被苍黎的美貌以及“男人如衣服,穿烦了换一件”的理念大大震撼,问:
“女人呢?”
苍黎一本正经地说:
“女人可以做姐妹,做了姐妹就是手足啊。”
舒云觉得这人能处,拿出一堆丹药示好。
苍黎也送了她美男图,还给她看了她一直很好奇的合欢宗双修之法的秘籍。
两人就这么成了朋友。
“离离……”
舒云把托盘放在桌上,忍不住大哭,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人失踪越久,生还的可能性就越小。你半个月都没音讯,我都已经认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办法啊。”
苍黎叹了口气,说,
“剑尊从捞到我的地方到药王谷,对他来说不过是御剑飞一会儿的事,但他硬生生带着我走了半个月。”
舒云不太能理解:“他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