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愿以全部修为交换,与佛子静澜不相识、不复见。”
……
合欢宗,落霞峰。
时近十月,宗中热了又冷,冷了又热,落霞峰的丹神花被骗得开了两回,满峰都是红艳艳的花瓣。
点着熏香的屋子里,阿半取了件藕粉色的衣裙,对盘腿坐在垫子上、沉浸地捧着灵镜的红衣女修说:
“少宗主,此次前往极乐宗就穿这件吧。”
苍黎抬眸瞧了眼裙子,说:“换件绿的来。”
阿半说:“魔君说您穿粉色好看。”
苍黎不依,固执地说:“我想穿绿的。”
阿半只好将粉色衣裙放回去,重新取了条碧色的。
合欢宗少宗主苍黎,脸生得好看,穿红衣美艳,穿粉衣娇嫩,穿碧衣清新……就算穿上破麻袋去山下的洛城乞讨,她也是整个城里最楚楚可怜的乞丐,一日之内必能讨得一大碗灵石。九十年前出山历练时,她兜里没有钱,就是这样干的。
阿半找好衣裳,又催了两回,苍黎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灵镜,去换衣裳。
灵镜并非普通镜子,而是出自炼器阁的法宝,拥有灵力之人,可通过灵镜相互沟通、吵架甚至约架。千年前的多方混战不了了之后,修界众生的关系越发“融洽”,时常在灵镜中称兄道弟、撕破脸皮、勾肩搭背、尔虞我诈、集体吃瓜。
就在此时,苍黎的灵镜叮咚响了一声。
“阿半,看看是谁找我。”
阿半拿起灵镜,看了一眼:“叶小阁主,他想见您,此时人就在宗门外。”
“叶永思?”苍黎毫不犹豫地说,“不见,让他滚。”
叶永思时年百岁,年纪虽轻,但无人敢小觑他。
因为他是以无情道佐剑道、成就大乘境界的剑尊叶温明的徒弟。
如无意外,叶温明飞升或赴劫后,叶永思将继承他师尊的衣钵,成为东境天剑阁的下一位阁主,也是修界的下一位剑尊。
苍黎为师姐寻忘情花时,与叶永思在秘境相识。
叶永思自此情根深种,对苍黎展开了大胆的追求。
“少宗主,你为何如此抵触他?”
阿半不解,问,
“合欢道与剑道、无情道功法相合。叶永思既持剑,也曾修习无情道,与他双修,您事半功倍。宗中男女,常常致力于寻找愿意双修的无情道修士,但寻而不得,您拥有如此机缘,却……”
苍黎脚踏多条船,端水一向平稳,喜怒无常和欲拒还迎是她的拿手把戏。
但唯独对叶永思,苍黎态度坚决——拒绝,厌恶,嫌弃。
修界猜测,苍黎又在钓鱼了。
“阿半,鸡鸭鹅养肥,是用来宰的。”
苍黎身着碧色浣纱衣裙,从屏风后走出来,说,
“无情道修士的深爱之人,是杀来证道的。”
阿半寻思片刻,说:“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杀您证道。”
苍黎问:“为何有这种想法?”
“剑尊嫌叶小阁主不思进取,将他逐出师门了。”
阿半将灵镜递向苍黎,说,
“他是来投奔您,求收留的。”
苍黎:“……”
苍黎缓了半晌,说:“剑尊不是就他一个徒弟吗?”
外门弟子是牛马,内门弟子是高级牛马,亲传弟子是宝贝。剑尊一大把年纪,就这么一个徒弟,那自然是宝贝中的宝贝疙瘩。而且如今修界灵气稀薄,有天赋的人少之又少,叶永思这样的说是万里挑一都有点谦逊了。剑尊竟然把他逐出师门了?
那他的道和他的剑谁来承袭?
苍黎掐了自己一把。
疼,不是做梦。
阿半又说:“天剑阁说,剑尊御剑离开了,朝着合欢宗的方向来的。”
“给叶永思点钱,让他随便找个客栈落脚……别以我的名义给。”苍黎接过灵镜,抬步往外面走,“我这次出门,短时间内就不回来了,有人问起我的行踪,就说我帮师姐寻仙草去了。”
苍黎想,自己要是剑尊,就干脆杀穿合欢宗——
这该死的西境宗门,宗里一群色鬼,一天到晚正事不干一点,满脑子想着怎么勾搭天剑阁的剑修,毁了他们的修行,灭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