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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真假方子（第1页）

“回春堂”刘掌柜派来绑票的两个倒霉蛋，被铁山带着人用“净尘汤”里外“洗涤”了三遍，泡得皮肤白起皱，连灵魂都差点被那股混合了硫磺、石灰和多种烈性草药的霸道药力给“净化”掉，这才被拖出来，分开审问。起初还嘴硬，但架不住黑水村这些常年与山野打交道的猎户们自有“手段”，再加上“净尘汤”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心理阴影，没撑多久就全撂了。

果然是刘掌柜指使，目标就是胡郎中本人。刘掌柜从鬼手那里得知胡郎中“碰不得”，便想了个“简单粗暴”的法子——用迷烟放倒，绑回镇外一处秘密宅子，慢慢“炮制”，不信问不出秘方，或者至少能弄明白胡郎中这身“异气”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甚至还高价从外地请了个据说懂些“邪术”的江湖郎中，准备“研究”胡郎中。这俩打手就是具体执行人，本以为对付一个住在荒山、毫无防备的胖子手到擒来，万万没想到……

石破天拿到口供，冷笑连连。这刘掌柜，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手段下作，心肠歹毒。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假方子准备得如何了？”石破天问二叔公。

二叔公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泛黄的旧纸，上面用有些褪色的墨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分量和炼制步骤，看起来古意盎然，像模像样。“好了。老夫参照了几张古方，增减配伍，主料用的是石蕊草、断肠草（微量）、鬼箭羽等几味确实有驱虫之效但药性猛烈或罕见的草药，又添了几味无关紧要、但特征明显、容易弄混淆的辅料，比如夜明砂（蝙蝠粪）、五灵脂（复齿鼯鼠粪），还有人中白（尿垢）……炼制步骤繁琐，火候要求苛刻，最后一步还需‘以童男阳气吹拂七七四十九息’。”

石破天接过看了看，他虽然不懂深奥药理，但看到“夜明砂”、“五灵脂”、“人中白”还有“童男阳气”这些字眼，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方子……看起来就很不正经，而且味道估计也很“感人”。

“效果如何？”石破天更关心这个。

二叔公捻须，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按此方配制，若步骤齐全，火候到位，最后一步也能找到‘童男’完成的话……大概能制出一种灰黑色、气味腥臊刺鼻、能短暂驱散蚊蝇，但对其他虫蚁效果甚微，且放置过三日便会失效结块的玩意儿。若是步骤出错，或者用了替代药材……那就有可能配出些让人上吐下泻、皮肤起疹，甚至产生幻觉的‘妙物’了。”

“甚好！”石破天抚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真真假假，让人摸不着头脑，吃了亏还说不出话。”

计划随即展开。石破天没有立刻将两个打手“打包送回”，而是又关了他们两天，只给少量清水和硬得能崩掉牙的杂粮饼。期间，有意无意地，让负责看守的村民（都是信得过的）在他们面前“闲聊”，透露出“村长和二叔公为了保险，把真方子拆成了三份，分别藏在村里三个地方”、“其中一份好像就藏在后山药庐的某个暗格里，但具体位置只有二叔公和阿木知道”之类的“绝密”消息。

两个打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竖起耳朵拼命记。他们知道自己任务失败，回去也没好果子吃，若是能带回点“真东西”，或许能将功折罪？

第三天夜里，石破天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故意“放松”了看守，制造了一点小小的“疏忽”，让其中一个比较机灵、也显得更“老实”的打手，趁着守夜村民“打瞌睡”的间隙，竟然“意外”挣脱了并未绑死的绳索，撞开了并不牢固的柴房门，逃了出去。

那打手慌不择路，在村里黑暗的小巷中乱窜，心里只记着“药庐”、“暗格”。也是他“运气好”，竟然真让他摸到了二叔公药庐的后墙。更巧的是，药庐有一扇小窗的插销似乎坏了，虚掩着。打手一咬牙，翻身爬了进去。

药庐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黑灯瞎火。打手心脏狂跳，借着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凭着那两天偷听来的零星描述，在屋里小心翼翼地翻找。他不敢点灯，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摸索得满头大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随便偷点药材回去交差时，手指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放满陈旧医书竹简的木架底部，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可以活动的木板！他心中一喜，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木板弹开，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暗格里，果然放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扁扁的物件！

打手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忙取出，入手是纸张的触感。他来不及细看，也怕夜长梦多，将油布包往怀里一塞，原样按回木板，然后顺着原路，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他自以为行动隐秘，天衣无缝。却不知，从他“逃脱”到潜入药庐，再到“现”暗格，全程都在几双眼睛的监视之下。石破天、二叔公、铁山，就藏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出“贼偷假方”的戏码按剧本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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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儿上钩了。”石破天低声道。

“就看他，和他背后的主子，识不识货了。”二叔公捋须微笑。

那打手逃出黑水村，一路狂奔回青牛镇，天快亮时才溜回“回春堂”后门。刘掌柜一夜未眠，正焦急等待消息，见只回来一个，还如此狼狈，心就凉了半截。等听完打手结结巴巴的汇报（自然隐去了自己被抓、被泡、被审的细节，只说另一人失手被抓，自己侥幸逃脱，并冒死带回了“真东西”），刘掌柜将信将疑。

他接过那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那张泛黄、写满字迹的旧纸。就着晨光仔细一看，上面那些药材名、分量、步骤……尤其是看到“夜明砂”、“五灵脂”、“人中白”、“童男阳气”等字样时，刘掌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方子……怎么看怎么邪性！但转念一想，那“驱秽避虫散”效果如此霸道诡异，用点偏门邪门的方子，似乎也说得过去？而且这纸张古旧，墨迹褪色，不像新近伪造。最重要的是，这是他手下冒死从黑水村“二叔公药庐暗格”里偷出来的！还能有假？

贪婪和侥幸心理占据了上风。刘掌柜决定，立刻找信得过的老药师，按方配制！为了保密，他没在“回春堂”里弄，而是去了镇外一处秘密宅子，让那高价请来的、懂“邪术”的江湖郎中主持，自己亲自监督。

配制过程苦不堪言。光是收集“夜明砂”、“五灵脂”、“人中白”这几味“主料”，就费了好大劲，味道更是感人。那江湖郎中看到方子，也是眉头紧锁，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硬着头皮上。折腾了两天两夜，好不容易才按方子上的步骤，勉强弄出一小堆黑乎乎、粘稠、散着难以形容的腥臊恶臭的药膏。

最后一步“童男阳气吹拂七七四十九息”，刘掌柜自己年过半百，妻妾成群，自然不是童男。那江湖郎中眼神闪烁，说自己早年已破身。两个打下手的学徒也支支吾吾。无奈，刘掌柜花高价，从镇上找了个据说还没开窍的傻小子，蒙着眼，让他对着那药膏吹气。

傻小子被那药膏的怪味熏得直皱鼻子，勉强吹了四十九下，差点背过气去。

药膏制成，刘掌柜忍着恶心，用手指蘸了一点，试探性地抹在墙角。等了半天，似乎……没什么动静？苍蝇都不来？

他不死心，又弄了点抹在米缸边。又等了半天，米虫依旧在米堆里欢快地蠕动。

“这……这不对啊！”刘掌柜脸色变了，看向那江湖郎中。

江湖郎中擦了擦额头的汗，强作镇定：“东家，此乃古方，或许……需要时日方能见效？或者，用量不足？又或者……咱们哪一步火候出了差错？”

刘掌柜将信将疑，决定加大剂量试试。他让人将剩下的大半药膏，全糊在了宅子后院一个常年闹老鼠的墙角狗洞里。

结果，老鼠没见跑，反而把隔壁邻居家散养的一只大狸花猫给吸引了过来。那猫闻着味儿，好奇地凑到狗洞边，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那黑乎乎的药膏，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