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荔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翻个身的功夫,方淮序的声音已经响起,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道:“妈?”
这句妈,令沈荔立刻来了精神,她藏在被窝里装睡。
方淮序很困,没有精力拿手机,开了免提丢到床头柜。
方母:“昨天看见没?”
方淮序:“看什么?”
“何佳啊。”方母说话时声音掩盖不住的开心:“我觉得这姑娘不错,知根知底,将来和你结婚也是个贤内助——”
方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淮序打断,他语气稍显不耐,但绅士教养,却又尽力克制,于是语气冷冰冰道:“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找我说这个?”
他这话,这脾气,并不是因为方母说的话。
而是现在时间刚八点,方母不痛不痒打来电话就为了说这个事,扰了他睡眠。
听出方淮序语气里的不满,方母先发制人,语气微微抬高道:“什么叫为了找你说这个,我是为你好,要不是我让你去爱马仕拿货,你能见到何佳吗,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没回来香山澳。”
“是不是又和那个小姑娘在一起?”方母道:“你最好给我收敛点,现在圈子里都知道你在上海养了个姑娘,你说你做什么事情都那么沉稳,怎么在这件事上就那么上不得台面。”
上不得台面——
沈荔藏在被窝里装睡,清晰的将他们的对话听了进去,她昨晚的猜测没错,因为这些年来,方母不止一次给方淮序打电话催促他相亲。
但是都被他敷衍过去。
所以昨天方淮序真的没有骗她,是方母安排的。
验证这个信息的真假,沈荔内心已经猜到七七八八,爱马仕拿货不过是个托辞,方母要的是他们二人找个机会碰面。
“你最好把上海那边的关系赶紧给我断掉,不要让何家那边的人说闲话,我和你爸丢不起这个人,”方母道:“还有,你有空就回来,你们正式见一面。”
说完,方母便把电话挂断,打来的忽然,挂断的也忽然。
但沈荔很聪明,知道方母这通电话打来,并不是为了告诉方淮序,而是赌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被她听见。
她赌的是沈荔的脸皮。
但凡沈荔脸皮薄点,都会走了。
但爱,本就没有尊严,更没有脸皮可言。
方淮序就这么坐着,背靠着床头软包,玉质扇骨的手捏了捏疲倦的眉心,他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沈荔也没有偷听的习惯。
她掀开被子,微微支起身体,替他揉眉眼,俨然是个体贴小女友。
“吵醒你了?”
他嗓音温润,低语问道。
沈荔猜他肯定知道她听完了。
但他不问她是不是听见了。
是因为没打算要去解释这通电话的内容。
她乖乖的识趣:“我自己睡不着。”
其实这些年来这些电话她听的不少,也有提及谁家的姑娘,又是要求方淮序回去见见面。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快三十的年纪,被家里催婚,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沈荔就是觉得,这次和以往不同,或许是这次实实在在看到了人。
沈荔想开口问,却又不敢去问,内心深处的恐惧,无非就是怕得到方淮序顺理成章说断掉的想法。
理性告诉她不要赌。
在感情里谁都赌不起。
可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她也想像往日那样,安安静静,替他揉揉太阳穴,然后度过属于他们的周末。
但感性,和占有欲,还是战胜理智让她忍不住开口问:“你要去吗?”
去哪?
去见何佳。
正式见何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