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形容了一番,李二哥顿时恍悟,别着柴刀又出门砍竹子:“读书人就是精致些,脑子也比我们这些庄稼汉灵活!”
这一次,竹子砍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都有。
李二哥砍竹子,一群男孩在後边还帮忙推,扯掉竹节上面的细小竹枝。
他们没刀,也是白忙活,还有一些调皮些的,就站在竹子上面荡着玩,李二哥说:“一边玩去!”
竹子没砍完,天色就晚了,傅言深去煮饭。
李二哥夫妻俩在收拾竹节。
闵希绣得有些累了,起身伸伸懒腰,拿了一把刀出去帮忙,又想起张丫头,问李二嫂道:“张丫头家是怎麽回事?”
李二嫂干活利索,一边回答他,一边修整着竹子道:“能是怎麽回事?生不到儿子,想要个儿子呗。她刚生下来,当着接生婆的面,她奶就想将他淹死的!”
闵希越发震惊:“她阿父呢?”
“她阿父?呵!”李二嫂哼了声,凑的更近了些,手上活计都忘记了,摇头道:“更狠,直接就想将她摔死的!”
闵希一噎,下意识道:“那她娘?”
“她娘啊,”李二嫂叹了一声:“赚一点钱都被她阿父阿奶搜刮走了,哪里还有钱给她买东西吃?之前我中午了才到河边洗衣服,还看到她偷偷哭,哎,天可怜见的,嫁个家境还算殷实的有什麽用,天天受气!”
李二嫂又说:“你说我们这种人忙到中午才去洗衣服就算了,他们这种殷实人家也忙到那个时候去洗衣服!”
闵希道:“他们家境殷实吗?”
李二嫂笑道:“自然是不能跟你家比的。但是她阿父也算是个手艺人了,不像我们庄稼汉,光看着田里那两亩地。”
“是什麽手艺?”
“就城里帮大户人家赶牛车的。”
闵希诶了一声,有些意外,原来之前能在他们府上干活的家丁已经算是家镜殷实了。
看闵希的表情,李二嫂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们是小门小户,跟你们是不能比的,他这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收入,已经很不错了。”
闵希点点头:“那他们家有没有种地?”
“有啊,怎麽就没有了?他们不但种地,而且还种的挺多,平时就让张二嫂忙活!她一个妇道人家,那麽多田地忙上忙下的,没一个人帮忙!我们经常见她跟她家丫头,大晌午的还在地里面,你没见她家大丫瘦的啊!怎麽突然问起这个来了,你看到她家大丫了?”
闵希点了点头。
李二嫂唉了一声:“你只看到她家大丫,没看到她奶是怎麽欺负她大丫的?”
闵希叹了一声,说:“也看到了。”
李二嫂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了,只觉得跟这些人同村真是丢了脸面。
只能埋怨道:“你刚嫁进来,你家又是读书人家,她都不知道收敛些!”
“哪有这样子对自家孙女的,难道没有带把就不是孙了?像上辈子有仇那样死命的扭大丫,哎,真是作孽!”
李二嫂还在埋怨,闵希不说话了。
这时天色渐晚,许多孩子都已经回去了,李二嫂夫妻俩还不知疲乏在修竹子,李大妹他们已经回去做饭了。
闵希起身道:“李二嫂李二哥,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他们擡头一看,人家小夫夫也要吃饭了,他们是喜欢赶夜的性子,一忙起来就什麽都忘记,经常大半夜摸黑回去吃饭。
两人不好意思地收拾工具回去了。
傅言深跟闵希吃着饭,闵希把李二嫂的话跟他这麽一说。
傅言深宽慰他:“不要多想,我们想再多也没用,还得靠他们自己想办法,又不像你,娶过来便行,还得看她娘怎麽做。”
闵希想想也是个道理,他们管再多都没有用,那毕竟是人家的女儿,他们旁人也不能强行将人抓来养。
傅言深将碗往夫郎面前推了推道:“快点吃饭吧,看看我今晚做了什麽?”
说这句话时,夫君的语气有一些幽怨,闵希眨眨眼睛,这才发现桌子上是新的菜品。
炖的鱼头豆腐汤,还有一尾炒鱼,闵希悲伤的太过感同身受,一时都没闻到香味。
鱼头豆腐汤,奶白奶白的,才喝一口闵希顿时飘飘欲仙。
他夫君将他表情全尽收眼底,却还要道:“怎麽样?”
嘴角噙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闵希也眉眼带笑,不吝赞叹:“好鲜!”
这一口汤鲜的他灵魂直冲云霄,真是万分惊艳,从未想过鱼头汤竟然能如此的鲜美!
汤鲜味美,半点都不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