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灿稍稍清醒,按开已经息屏的手机,时间是两点五十。
咔嚓……簌簌簌簌……
这是在吃东西?
仔细听听,像有人掰了块又硬又脆的食物,在嘴里嚼啊嚼,嚼啊嚼。
曲灿循声望向阳台,发现窗帘边缘鼓起了一大块,如同有人躲在了后面,吓得他当即坐了起来,喝问:“谁!”
窗帘膨起的弧度伏低了些,从下方的缝隙看出去,并没有人影。
原来是阳台的移门没关严实,风把窗帘吹了起来。
可他明明记得洗澡前把门关严实了呀,还研究了一下怎么锁住,难道是当时太粗心没把按压的锁头卡死?
曲灿穿上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走过去关门,刚靠近门边,又听到了那种嚼东西的声音,实在是太清脆了,而且感觉离他非常近。
咔嚓……簌簌簌簌……
谁没事半夜狂塞薯片?不对,嚼得这么费劲,应该比薯片要硬得多。
曲灿从阳台探出头,向上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按照房号推算,他这间房上面住的应该是乐正顾问,看样子已经歇下了。
他又往下看了看,起初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然而此刻啃咬和咀嚼声再次响起,一下让他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在他阳台的左侧方的下面,酒店中庭的角落里,有个白衣女人蹲在那里吃东西。
那女人有着一头很长的黑发,凌乱地披散在后背上,盖住了大部分的白色衣衫,要不是咀嚼的声音太响,在黑暗中很难察觉那里有个人。
看到她的瞬间,曲灿僵住了——
这也太像女鬼了吧!
不好奇就不出事,不作死就不会死。他是不是应该轻手轻脚地后退,假装无事发生,回到自己松软的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呼呼大睡?
好在他的动静本来就小,也没贸然打开阳台的灯,那名女子正专心地低头吃东西,暂时没有注意到他。
曲灿强自镇定下来,脑中试图合理化这一幕。
那白色衣服似乎拖了条腰带,看着像是酒店的浴袍,所以那女人应该是一楼的住客?或许是半夜肚子饿了,不想打扰到同伴,就躲到外面来吃夜宵?
他一边想着,一边撑着阳台边缘,缓缓收回探出去的脑袋。
曲灿自认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埋头啃食的女子突然歪头向上看来!
她歪头的速度迅猛,而且角度很奇怪,像是把颈椎反折过来,曲灿一时分不清那喀嚓声是咬东西的声音还是颈椎发出的声音。
两人就这么打了个照面。
曲灿:“!!!”
披散的头发粘连在女人的半张脸上,她的嘴边残留着食物的汁水,光线太暗了,分不清是红色褐色还是黑色。她手里攥着什么棍状物,脚边散落了许多白色残渣。
啥呀!到底在吃啥呀!不用这么诡异吧!
再顾不得什么小心了,曲灿嗖地一下缩回房间,锁阳台门,拉好窗帘,扑上床,蒙上被子,假装自己已经睡得熟透。
本以为一切就到此为止了,可惜事与愿违。
大概过了十分钟,那啃东西的声音是听不见了,但曲灿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响。
笃、笃、笃。
曲灿:“……”
不是,大姐,你吃你的,我睡我的,互不干涉就好了吧!就算你是在减肥期间瞒着所有人偷吃肉骨头,单单被我一个人发现了,也不用杀人灭口吧!
笃、笃、笃。
那敲门声悠悠的,说话声也幽幽的。
一个女人在门外轻声说:“你好,客房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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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灿缩在被窝里,紧闭着眼睛装睡。
心跳和喘气的声音放大了数倍,他自己都觉得震耳欲聋。外头那女人似乎笃定了他还醒着,一直锲而不舍地敲着门。
笃、笃、笃,“你好,客房服务……”
笃、笃、笃,笃、笃笃,“你好,客房服务……”
笃笃笃,笃笃笃!
声音虽不大,可她敲得越来越急促,如同迅速逼近的脚步声,不断催促着曲灿开门,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曲灿紧紧蒙着被子,心想小戴说“要是听到什么声音,不用太在意”,他还以为是房间隔音不好,可能听到其他游客争吵或恩爱的声音呢,合着是怪异女子半夜嚼东西嘎嘣脆的声音,还有这种催命般的客房服务的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