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仙翁!快救仙翁!”
“你这个疯子!”
“等着吧!仙翁不会放过你的!”
在众人的惊呼中,有个年轻女子冒着被烧伤的风险,把仙翁像从火堆里找了出来。那雕像本就是木头做的,找出来的时候已经熏黑燎着了。
那女子扑灭火星,用袖子将雕像擦拭了一遍,恭恭敬敬摆回了香案,拜了三拜,然后自己挡在前面护着,以防乐正奉再来发难。
她说:“兰婆,要不你再请一次我家祖宗吧。旁人信不信不重要,我们为自家孩子求的仙缘,总要问问有什么秘诀吧。”
仙缘?秘诀?
曲灿问尺素:“什么意思?这家人修仙啊?”
尺素说:“好像是家族里有什么遗传病,多半是想另辟蹊径,靠修仙摆脱疾病吧。这么看,他家祖宗可能修成过?”
曲灿震惊道:“啊?真能修仙啊?”
其他的蔡家人也附和:“是啊兰婆,再试试吧。这一代又有好几个发病了,疯的疯傻的傻,自杀的自杀,我们想把祖宗请上来问问,他老人家当初修的什么心法,怎么治好的?”
关亡婆看看曲灿又看看乐正奉,推拒道:“这……今天怕是不行了。”
蔡家人抱怨:“好不容易选到个良辰吉日,又恰逢朔月,下回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了。再试试呗,不是说已经请上来了吗?只要别再上错身就行了吧?”
关亡婆支支吾吾:“仪式都乱了,仙翁也……”
乐正奉打断她的话:“别怯场啊,我给你把仪式归位。”
尺素浑身一凛:“!!”
意识到情况有变,曲灿用胳膊搡了他两下问:“顾问这是要做什么?”
乐正奉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对关亡婆道:“当着我的面,你再招一次。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染息仙翁有多大的法力。”
蔡家人纷纷嘲讽:“呵,愣头青要作死,拦都拦不住。”“等着被仙翁收拾吧!”
见关亡婆还在犹豫,乐正奉单手捏了个诀,朝小广场的四个方位随意划了下,而后吩咐:“曲灿拿通阳鼓,尺素拿回阴铃,奏乐。”
奏、奏乐?
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的曲灿尚未反应过来,尺素已经取来香案上的鼓和铃,与他一人分了一个。
曲灿茫然地看着手里的通阳鼓:“我不会啊……”
尺素说:“你跟着我的节奏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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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嗵嗵嗵。铃铃,嗵嗵嗵。
火堆添了柴禾,烧得更旺了,照得蔡家人面泛红光,眸中透出狂热的期盼。他们围着中间的仪式念念有词,虔诚地祈求仙翁庇佑,让自家祖宗在显灵解惑。
曲灿拍着鼓,觉得自己还在做梦,他们不是应该委婉制止,正确引导吗?怎么突然就加入这种封建迷信活动了?
他望向站在香案旁的乐正奉,想看他是不是在借机观察这些村民,好进一步挖掘茂清山案件的秘密,结果发现他正在手机上盯盘美股。再望向身边的尺素,他似乎已经完全融入这个诡异的氛围中了,积极且专业地摇着铃,宛如一个合格的神棍。
好吧,尽管不知道要如何收场,但既然领导们都不担心,那就共沉沦吧!
于是曲灿心无旁骛地拍起了鼓。
就在这时,跪伏在香案前的关亡婆突然一激灵,紧接着仰起头来。那脖子后仰的角度极为夸张,瞧着像是反折了过去。
铃铃,嗵嗵嗵。铃铃,嗵嗵嗵。
伴随着通阳鼓和回阴铃的声响,她开始浑身抽搐,从曲灿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半睁的双眼,只有眼白,不见瞳孔。
这是……蔡家祖宗上身成功了?
周围的蔡家人顿时兴奋地聚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唤着:“祖宗!祖宗来了!”“祖宗,您当年修的什么心法,破除了咱们家族的疯魔?”
乐正奉适时收起手机,上前一步拦住他们,斥道:“都散开!她出事了!”
这会儿蔡家人哪里肯听他的,推搡着他说:“你个外乡人懂什么!”“这是我家得道的老祖!”“祖宗,救救我孩子吧……”
混乱中,关亡婆四肢着地,突然开始满地乱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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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灿看得分明,那关亡婆仰头抽搐了一会儿,重又跪伏在地,然后就跟动物闻气味一样,伸着脖子在附近嗅了嗅。
不知嗅到了什么气味,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先是缓慢地倒退着爬了几步,接着就像疯了一样,在小广场里东冲西突地爬行。她持续嘶吼,爬行的速度极快,丝毫没有人类长期直立行走的不适应,在四肢的协调下,可以轻松追上到处乱窜的蔡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