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浅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像一把柳叶刀精准地切断了他的话音。
陈默猛地转头,看见她懒洋洋地倚在洗手间门框上,左手漫不经心地数着右手腕上缠绕的佛珠串。
那串佛珠很长,深棕色的珠子绕了半条小臂,随着她的动作出细碎的碰撞声。
她还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
马尾辫松松散散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垂在脸颊边,衬衫领口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
露出一点锁骨,站姿歪歪斜斜地靠着门框,活像株没长骨头的菟丝子。
陈默太熟悉她这副德性了。
这丫头从来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站着总要找个东西倚着,坐着必定翘着二郎腿。
偏生眼神里总带着股说不清的野气,让人不敢真把她当菟丝子看。
佛珠相撞的清脆声响中,丁浅冲他挑了挑眉:
接着说啊,我听着呢。
陈默的狠话卡在了喉咙。
她手里佛珠突然一响,丁浅站直了身子。
不说了?
陈默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凌寒病床后缩了半步,手忙脚乱地扯了扯凌寒的衣领。
活像只遇到天敌的兔子,声音都带了点虚:
“凌、凌寒,你看她……”
凌寒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幕,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拍了拍陈默的手背,对丁浅说:
“他就是急坏了,胡说八道呢。”
丁浅没看他,目光还落在陈默身上,慢悠悠地晃了晃手腕,佛珠又出一串轻响。
“默默宝贝,多管闲事的账,现在算算?
她脸上挂着笑,眼神一寸寸扫过面前的两个男人。
凌寒,这个曾经将她平静人生撕得粉碎的男人,此刻正用那双她最熟悉的眼睛注视着她。
而陈默,这个通风报信的麻烦精,此刻正攥着凌寒的衣服,警惕的看着她。
两人的模样像根刺,突然扎进丁浅心里。
她原本只是想逗逗陈默,可手腕却忽然开始烫,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爬上来,像有团火在骨头缝里烧。
凌母说她是灾星,陈默说她害了凌寒——所有人都只会把错算在她头上,可明明她也是受害者。
一天内苦苦被压抑的情绪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爆了。
熟悉的灼热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像有团火在骨头缝里烧。
那些被压抑的画面突然疯了似的涌进脑海:
晚宴上陈默的通风报信。
凌寒采访中的挑衅。
贺沉阴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