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玻璃碎屑和混凝土粉尘的味道,吹过被剜空的摩天楼。
吉尔伽美什悬浮在半空,神情漠然。他举起手,一道小小的金色涟漪在指尖浮现,一柄再普通不过的罗马短剑从中探出。
对于终结一只已经烧焦的虫豸,这,已是恩赐。
他正要挥手,让这柄短剑了结下方那不成形的焦炭。
突然。
王的动作,停住了。
他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穿过数十米的距离,死死锁定了那团挂在空调机箱上的“尸体”。
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咚。
一声闷响。
那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直接在他这等存在的感知中响起。
咚。咚。咚咚咚——
声音的源头,正是那具焦黑的、连人形都已失去的残骸。
那本该早已停止的心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以一种远人类极限的频率,疯狂地、一下比一下更沉重地擂动起来。
那不是生命复苏的迹象。
那声音,更像是地狱深处的铁匠,正用巨锤疯狂锻打着一块烧红的魔铁!
“哦?”
吉尔伽美什放下了手,脸上的漠然被一丝玩味的兴致所取代。
他倒想看看,这只杂修的生命,究竟能卑微到何种地步,又顽强到何种地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般的声响,从那团焦炭内部传出。
一道裂缝,在那焦黑的表面上出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的裂缝如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仿佛一个即将破壳而出的、不祥的卵。
“砰!”
焦黑的表层外壳,轰然炸裂!
无数黑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血肉。
那是一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疯狂重组、增殖、异变的躯体!
断掉的左臂和半边身子,伤口处蠕动着黑色的筋络,如同活物般疯狂交织,新的骨骼、肌肉、神经正在以一种违反生命法则的度野蛮生长。
原本被烧焦的皮肤,被一层流动的、如同液态金属般的黑色物质所取代。
这物质不断蔓延,覆盖了他全身,最终固化成一套狰狞的、充满了生物质感的黑色铠甲,铠甲的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
他的身躯在膨胀,肌肉暴涨,将原本精悍的体型撑得如同一尊魔神。
最后,是头部。
“咯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两根漆黑的、如同恶魔之角般的尖角,刺破了他的头皮,向上弯曲生长。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猛地睁开。
金色的瞳孔,此刻已经变得更加深邃,其中燃烧的,不再是单纯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