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雷蛰会吐槽:小伊你每次通讯都像汇报,也根本不问啊)
心底某个角落轻轻抽了一下。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只是淡淡道:“那就等哥哥回来。”
“嗯!”雷狮用力点头,小腿在石凳边缘晃荡起来,“哥哥还会给我讲海盗故事吗?上次讲到现了宝藏,但还没说宝藏里是什么!”
雷伊也记得那个故事。是哥哥离开前最后一个晚上讲的,她站在雷狮寝殿门外的阴影里,没有进去。
门缝里透出的暖光中,她看见雷狮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哥哥坐在床边,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柔和得不真实,声音低缓如夜风。
那时候的她已经不再和哥哥同寝了。元力公证后,她主动搬去了独立的侧殿。表面理由是“需要独立空间训练”,真实原因是她害怕。
害怕自己再长大一些,就会控制不住心底某种日益膨胀的东西。害怕那轮明月离得太近时,她会忍不住想伸手去碰,然后打碎一切。
“或许会吧。”
雷伊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但哥哥回来后会很忙。圣空星王储到访,哥哥身为皇子需要参与接待。”
“那我也可以帮忙!”雷狮挺起小胸膛,“我已经三岁了!”
雷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花园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紫藤花串的沙沙声,远处喷泉潺潺的水声,还有雷狮因为兴奋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阳光缓慢移动,将花架的影子拉长,一点点爬上雷伊的裙摆。
“姐姐?”雷狮拽了拽她的袖子。
雷伊回过神,垂下目光:“嗯?”
雷狮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孩子气的神秘,“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雷伊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
“什么秘密?”
“哥哥走之前……每晚讲完故事都会给我一个晚安吻!”
话音落下的瞬间,花园里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远去了。
雷伊缓缓转过头。
她的动作很慢,像怕惊扰什么。赪紫色的眼眸落在雷狮脸上,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收缩,又迅扩散,最终凝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静。
雷狮毫无所觉,还在得意地比划:“就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哥哥的承诺哦!”
鸢尾花的香气仿佛凝固了。远处喷泉的水声,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甚至阳光移动的轨迹——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花瓣飘落的度好像都慢了下来,悬在半空,像一场被按了暂停键的梦境。
“……只是晚安吻?”她重复,声音平静得可怕。
雷狮缩了缩脖子,小手从脑袋移开,支支吾吾:“对……哥哥走之前答应我的……每天晚上睡觉前……”
“每天?”雷伊打断他。
雷狮点头,又赶紧摇头:“是——阿不、也、也不是每天……就是哥哥在的时候……”
“持续了多久?”
“从……从我会说话开始……”雷狮的声音越来越小。三岁的孩子还不懂得什么叫“危险的沉默”,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姐姐此刻的眼神比父亲训话时还要可怕。
雷伊没有动。
她依旧坐在母亲常坐的椅子上,脊背挺直如训练有素的军人。阳光透过紫藤花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却照不进那双骤然暗沉的眼眸。
晚安吻。
每天。
从雷狮会说话开始——那是什么时候?两岁?也就是说,在哥哥离开雷王星前往骑士星之前,整整半年多的时间里,每个夜晚,雷狮都能得到哥哥的晚安吻。
而她呢?
她最后一次得到哥哥的拥抱是什么时候?是元力公证后那场对决结束,哥哥单膝跪地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印下承诺的一吻。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烫得她整夜未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往前呢?是机械花海诀别前,哥哥染血的手按在她头顶,说“你太弱小了”。那只手很冷,沾着血,可她多么希望那只手能多停留一会儿。
更往前呢?是幼年时烧昏沉,哥哥整夜守在床边,冰凉的手一遍遍抚过她的额头。是第一次训练受伤,哥哥蹲下身替她包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那些触碰都隔着某种界限——属于“兄长”的、克制的、有分寸的界限。
可晚安吻呢?
那是一个孩子睡前索求的亲密,是毫无保留的依赖,是可以借着年幼无知肆意靠近的特权。
凭什么?
就因为他年纪小?就因为他可以毫无负担地撒娇、任性、索求,而她已经过早地背负起“要保护哥哥”的誓言,所以连最本能的渴望都必须压抑成冰冷的盔甲?
雷伊的指尖掐进手册的封面,硬质的边缘硌得指腹生疼。她看着雷狮——这个仗着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却能在哥哥那里得到她不敢奢求之物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