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楼,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他突然伸出手,指尖抵在了郑南楼的下颌,强迫他抬起了头。
宛若云间皎月般的一张脸不容抗拒地撞入眼帘,所有郁结在胸口中想迫切地想要吐出来的话,都在看清眼前人的这一刻无声无息地融化在了他的身体里。
他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只能听见妄玉的声音,仿佛是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
“你明知自己身负情蛊,只要看到我这个人,望见我的这张脸,便连一句‘不喜欢’都说不出来,不是吗?”
“能让你活得更好些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肯抓住呢?”
“你总得学会接受这些。”
为什么呢?
郑南楼也这样问自己,分明刚才还悬在舌尖的理由,他此刻却已全然忘了。
那只手又循着他的脸侧,抚上了他的耳廓,像是安抚,又像是。。。。。。警示。
“所以,南楼,你现在究竟想要我如何待你?”
郑南楼看着那双如晨雾般的眼睛,胸腔里的一颗心愈跳愈响,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我希望师尊,能像刚才一样对我好。”他怔怔地说道。
那只停在他耳朵上的手,终于极其轻缓地,摩挲了一下。
郑南楼往住处走的的时候,妄玉却突然叫住了他。
“往后掌门那边再传召,你不必去了,也不用按他的意思去参加宗门大比了。”
郑南楼脚下的步子一顿,回身看他:
“可。。。。。。”
“南楼。”妄玉止住了他尚未完全说出口的迟疑,“不管你信不信,为你种下情蛊这件事。。。。。。”
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在郑南楼有些茫然的脸上。
“实非我本愿。”
“那日在后殿。。。。。。初见,我也才知道他们竟想出了这个法子。”
他忽然转过了头,目光投向了远处昏沉一片的暗色夜穹,似是落在了虚无中的一点。
“所以,我是真心想为你寻到取出情蛊的办法的。”
“毕竟,飞升本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我道心受损之事,也。。。。。。与你无关。”
“我不会杀你的。”
晚风吹散了他尾音,只留下了无言的寂静。
“我给你的那瓶药,对你的旧伤也有用,你还是用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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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南楼继续在那藏书阁的顶层寻了有四五日,还真让他从一本枯黄破旧的古籍中找到了或许可以压制蛊虫的办法。
他连忙将那一页用术法记下,就立即回了玉京峰去见妄玉。
自从上次在他住处门前一谈,他这几日都有意避着师尊。今日为了这条关乎性命的渺茫线索,才不得不硬着头皮重新踏入主殿。
主殿之内依旧空旷清寒,妄玉端坐其上,闻声抬眸,还是那副温和浅淡,仿佛能包容万物般的和顺笑意,一双眼睛更是沉静无波,看不出半分那日强逼着郑南楼抬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