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走?”你问。
“明天。”
这么快。你在心里说,但没出声。
“你的海盗团呢?”
“在港口等着。”他喝了口酒,“帕洛斯说再待下去,佩利要把皇宫的柱子都啃了。”
你笑了。很轻的一声。
沉默又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
你知道这是最后的沉默,明天之后,他又会变成星图上的一个坐标。
变成战报里一个名字。
变成回忆里一道抓不住的影子。
“加冕礼定在下个月。”你突然说,“十五号。”
雷狮没说话。
“还有……我的婚约……”你微微皱眉。
这其实是他的婚约,但是他离开了,自然,变成了你。毕竟对方的家族只在乎‘雷皇’这个位置。
雷狮只是看着雪,看着那些白色的,无声的,不断落下又不断消失的东西。
“你会来吗?”你问,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雪吞没。
他转过头,看着你。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像细碎的钻石。
“你想我来吗?”
你想。
你疯狂地想。
你想他站在观礼席的第一排,想他在你戴上冠冕时对你笑。
想他在宴会上和你跳第一支舞——
就像小时候他教你跳舞时那样,笨拙但认真。
想他拉着你的手再次带着你离开这些‘大人’……
但你只是说:“随你。”
雷狮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认命的疲惫。
“那我就不来了。”他说,“我最讨厌这种场合。”
你知道他在撒谎。就像你知道他根本不是“路过”。
但你只是点头:“也好。”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你的脸,但在最后一厘米停住了。
手指悬在空中,像在触摸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最后他只是拍了拍你的肩,很轻,像在告别。
“保重,布莱尔。”
“你也是。”
他转身离开。
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但很快就被新的雪覆盖。
你站在露台上,站了很久。
直到侍从来提醒你该回去了,直到雪落满了肩头。
直到你终于明白——
有些东西,一旦放手,就再也抓不回来了。
加冕礼前的最后一周,你把自己关在书房。
文件堆得比人还高:
外交条约,贸易协定,军队整编方案,战后重建计划……甚至是,你和那位贵族小姐的婚礼……
每一份都需要你签字,每一份都在提醒你——
这是你选择的人生。
不,不是你选择的。
是你被选择的。
就像你被选择成为雷皇继承人,就像你被选择留下而雷狮被选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