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支撑区里一片死寂,只有海水轻轻拍打金属板的哗啦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远处探照灯的光束偶尔扫过附近的海水,带来一片短暂而诡异的亮光,引擎的轰鸣声似乎更近了,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安迷修沉默了很久。
久到你几乎以为他因为疲惫和失血昏睡过去。
他才缓缓睁开眼,蓝绿色的眼眸转向你,里面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复杂的审视。
“布莱尔小姐?”
他尝试着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带着一种确认后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看着你苍白的脸,那双褪去了所有伪装的紫色眼瞳,声音低沉而沙哑:“在深海采集站在经纪公司楼下在排练厅甚至在刚才的舞台上”
他每说一个地点,语气就沉重一分。
“你一直都在伪装成‘银狐’?”
这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梳理和确认。
骑士的洞察力让他将过去那些细微的违和感——偶尔流露的眼神、细微的动作习惯、声音里不易察觉的波动——与此刻的真相串联了起来。
你靠在冰冷的金属板上,止痛剂让剧痛变得可以忍受,但失血和寒冷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如同附骨之蛆。你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没有闪躲。
事已至此,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是。”
你简单地回答,声音依旧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紫色的眼瞳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也为了弄清楚一些事。”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为了骑士的职责,追查赞德和研究所。”
安迷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料到你会提到他的职责,这似乎将他准备追问的“目的”堵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你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左肩,又看向昏迷不醒的希尔原本所在的方向,最后落回你脸上。
“赞德他带走了希尔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沉痛和无力。
“他称她为‘污染源’神使的任务”
他握紧了右拳,指节出轻微的脆响,蓝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艾琳她”
艾琳扑向控制台的身影,她最后眼中燃烧的疯狂与解脱,还有那漫天的血雾这些画面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解脱了。”
你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海水中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残酷。
“用她自己的方式。研究所再也无法控制她了。”
这或许是艾琳唯一能为自己和西尔维亚做的事情。
安迷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板上,仰头望着上方交错扭曲的金属废墟和偶尔透下的、遥远而扭曲的光影。
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有精神上的沉重打击。
他守护的人被掳走,他曾经最信任的师兄是敌人,他并肩作战的同伴,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骑士的信念在这片冰冷的海水中,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无法洗刷的阴霾。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远处引擎的轰鸣中缓缓流逝。
冰冷的海水不断带走体温,失血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你感觉意识又开始模糊。
“救援还是追兵?”
你勉强提起精神,看向探照灯光束扫来的方向,声音虚弱。
安迷修也强打起精神,侧耳倾听,蓝绿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光束的来源。
“引擎型号不像悬空城常规巡逻艇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