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盟初启,惊涛乍起
辰时三刻,少林寺的晨钟轰然撞响,沉厚的余韵裹着山风,漫过少室山的层峦叠翠,遍洒山间每一处亭台殿宇。各派代表闻声起身,整衣洗漱毕,皆循着钟声,往演武场缓步而去。
演武场早已布置停当。高台正中设着香案,鎏金佛身静立案上,旁侧列着各派祖师牌位,香烟袅袅,绕着牌位轻扬。香案两侧,少林玄慈方丈与几位长老分坐,顾九渊的席位便在方丈身侧,与诸位高僧比肩。高台之下,席位依门派实力与江湖地位次第排布,秩序俨然。
沈清辞并未登台,反倒选了台下偏后的位置落座。她今日着一身素雅水蓝衣裙,外披同色披风,风拂衣袂,翩然若仙。髻仅简单挽起,只簪一支羊脂白玉簪,未施粉黛,却难掩一身清绝气质,在熙攘人群中,依旧一眼便能望见。
顾九渊则换了一身玄色绣金朝服,玉冠束,眉目冷峻。他端坐席上,目光淡淡扫过台下各派众人,神情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满场悄然。
“阿弥陀佛。”玄慈方丈缓缓起身,双手合十,声线沉稳,“今日天下正道聚少林,共商对抗幽冥道大计,此乃武林之幸,苍生之福。老衲谨代表少林寺,恭迎各位施主。”
台下掌声骤起,比昨日的接风仪式热烈数倍,显见众人对此次会盟的期许。
“此次会盟,唯以团结各派、共抗幽冥为要。”玄慈方丈续道,“幽冥道祸乱天下,残杀生灵,若任其肆虐,世间必将生灵涂炭。唯有天下正道同心协力,方能将此邪魔彻底铲除。”
“方丈所言极是!”武当凌霄子率先起身应声,声如洪钟,“幽冥道乃武林公敌,武当派愿尽绵薄之力,与各派共伐魔道!”
“峨眉派亦愿倾力相助!”静慧师太随后起身,素手合掌,语气坚定。
崆峒、青城、丐帮等门派接踵表态,皆愿共抗幽冥。一时之间,演武场上意气风,仿佛天下正道已然同心同德,凝成一股绳。
然顾九渊却瞧得分明,华山岳松涛与点苍柳随风自始至终缄默不语,只以冷眼旁观场中,神色难辨。其余诸多中小门派,亦皆保持沉默,显然仍在观望,未敢轻易表态。
“看来,要让各派真正同心,并非易事。”身侧的萧景瑜压低声音,轻声道。
顾九渊眸光微沉,淡淡吐出二字:“不急。这才刚开始。”
话音未落,分歧已生。当玄慈方丈提及要组建“武林盟”、推选盟主时,满场的热烈骤然凝滞,争议应声而起。
“推选盟主?那这盟主之位,该由谁来坐?”柳随风第一个开口,语气里的质疑毫不掩饰,“凭实力?凭资历?还是凭门派大小?”
“柳副掌门所言极是。”崆峒派掌门铁骨道人立刻附和,冷笑道,“盟主之位干系重大,绝非等闲之辈能坐。若选了个德不配位之人,倒不如不选。”
凌霄子眉头紧蹙,沉声质问道:“铁骨道人此言何意?莫非觉得在场诸位,竟无一人能胜任盟主之位?”
“贫道可没这般说。”铁骨道人嗤笑,“只是盟主之位,需得从长计议,万不可草率。”
眼看争执将起,玄慈方丈轻咳一声,抬手压下满场纷扰:“各位施主稍安勿躁。推选盟主之事,自当慎重。老衲提议,各派可先推举候选人,再由众人公议定夺。”
“此法甚妥。”岳松涛终于开口,目光扫过全场,“但候选人需德才兼备,武功高强,更需有服众的威望,方堪此任。”
“岳掌门所言极是。”静慧师太点头赞同,“贫尼提议,各派先提名候选人,再以投票定结果。”
此提议得到多数人认可,各派当即开始提名。武当推凌霄子,峨眉推静慧师太,崆峒推铁骨道人,丐帮推洪七帮主……不过片刻,八名候选人便已定下。
顾九渊亦在其列,由少林寺提名。
“靖王殿下虽年少,却武功卓绝,智谋过人,昔年在西域大破黑风堡,立下赫赫战功。”玄慈方丈为众人解释,“且殿下身份尊贵,能为朝廷与武林牵线搭桥,由殿下担任盟主,实为最合适之选。”
这一提名,当即掀起轩然大波。一派人极力支持,皆言顾九渊有勇有谋,堪当此任;另一派人却坚决反对,认为朝廷本不应插手武林事务,盟主之位,理当由江湖人出任。
“靖王殿下诚然是少年英雄。”柳随风皮笑肉不笑,语气阴阳怪气,“可殿下终究是朝廷之人,若让殿下做了盟主,岂不是让武林成了朝廷的附庸?”
“柳副掌门此言差矣!”慕容炎霍然起身反驳,“殿下虽属朝廷,然此次会盟为的是共抗幽冥道,并非争夺武林霸权。有殿下在,可调集朝廷资源相助,对抗幽冥道时,胜算更添几分。”
“慕容将军所言极是。”岳松涛的表态出乎众人意料,素来清高、与朝廷鲜有往来的华山派,竟公开支持顾九渊,“幽冥道势力滔天,单凭武林各派之力,恐难与之抗衡。有朝廷助阵,方能增胜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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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皆惊,唯有顾九渊心中了然——岳松涛此举,不过是各取所需。支持他这位靖王,便能换得朝廷对华山派修缮山门的资助,于华山而言,稳赚不赔。
华山派既表支持,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中小门派,也纷纷倒向顾九渊。眼看顾九渊即将拿下多数支持,异变陡生。
“且慢!”
一声洪亮粗喝自人群后方炸响,震得满场俱静。众人循声回头,只见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中年汉子大步而来,身后跟着十数名精壮汉子,个个面露凶光,气势汹汹。
“是血刀门门主血刀老祖!”有人失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