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迹余光看见晏书衡扶住楚潮生,黑眸瞬间爬满血丝,竟全然不顾陆沉渊,不管不顾地就要冲过去,“晏书衡,你放开他!”
陆沉渊哪里会让他如意?
他身影一闪,已挡在月无迹前冲的路上,手中长剑将月无迹震退数步。
两人瞬间又战在一处,剑光掌风激荡,火星四溅。
数百招光影交错,外人只能看见两道模糊的影子与炸开的劲风。
突然,陆沉渊身形一定,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他似是悟出了新的剑意,缓缓举剑,剑尖遥指,似引动天地间无形的气劲一般,霎时间狂风大作。
天地一剑,剑气相合!
此招一出,月无迹被直直打飞出去,他勉强长剑撑地稳住身形,张口便是狂喷的鲜血。
胜负已分。
眼看月无迹显出败势,众人齐齐出声——
“陆盟主,先别杀他!”
“还需逼问解药!”……
陆沉渊动作稍顿,没有乘胜追击。
然而,月无迹再次反扑,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再次扑来。
陆沉渊眼中厉色一闪,手腕轻振,剑气扫出,削断了他束发的玉冠。
月无迹长发披散,凌乱地覆在染血的脸上,衬得他疯狂的眼睛更加骇人。
“阿弥陀佛。”慧明大师一声佛号,声如洪钟,试图唤醒月无迹悔改,“月无迹,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些功奴童子乃是凌云门主和你所杀,你做下如此恶事,还不悔改?”
“悔改?”月无迹踉跄站定,状如疯魔。
他已杀红了眼,瞥见有人竟然想着冲上来偷袭他,直接挥剑将其拦腰斩断。
他目光痴痴看向楚潮生,但楚潮生半分注意力都没分给他。他喉头发苦,重又扫视五大派众人,眼中满是疯狂,“知道了又如何?只要杀了你们,只要杀了你们所有人,没有人会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我依然是天下第一,是正道魁首!”
他像是疯了,不管不顾攻击所有人。
陆沉渊眼神一冷,不再收力,最后一剑,他一步踏出,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快如流光一般。
月无迹甚至没看清剑路,只觉一道大力带着他飞出去,他低头,看见长剑已贯穿腹部,剑尖从背后透出,滴滴答答落下鲜血。
这一剑力道极重,将月无迹牢牢定在了墙上。
剑身兀自震颤,嗡鸣不绝。
见月无迹败了,众人松了口气,旋即又紧张起来,担心他即刻死去。连忙围了上去,拔出剑指向他逼问解药。
陆沉渊却看都未看那边一眼,他大步冲到了楚潮生身边,伸手扶住他,看向一边的晏书衡,神色急切,“他怎么样了?”
但晏书衡没有回答,他已经失魂落魄,脸色惨白。
看到他这副模样,陆沉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沉入无底冰渊。
陆沉渊一把抓住晏书衡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说话,他到底怎么了?”
晏书衡缓缓回过神,以往淡定的眼眸此时蒙着一层绝望。他张了张嘴,半晌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气音,“他以银针刺穴,经脉尽裂,活不了了……”
陆沉渊如遭雷击,心神俱震,他猛地抬头,看向晏书衡,“你说什么?你不是神医么?你怎么能说活不了?治好他!”
他方才与月无迹激战都未曾紊乱的气息,这时却是彻底失控的模样。
“你以为我不想救他么!”晏书衡怒吼出声后脸色惨白,眼神同样悲痛不已,喃喃道:“只是……来不及了,经脉尽碎,心脉衰竭……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楚潮生本就内伤深重,之前用银针刺穴,爆发式地用了自己的武功,期间又是打斗又是……,过了这么久,早已回天乏术。
这两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楚潮生神色却很平静。
他靠在陆沉渊臂弯里,墨色长发如瀑散开,衬得那张脸毫无血色,惨白得吓人,只有鼻翼小痣还有一点红。
另一边,被众人折磨逼问的月无迹,不肯吐露半字解药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