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白烬浑浑噩噩地在李家盲目地搜寻着,最后坐在了李云天卧房前的石头阶梯上。
风渐渐大了,卷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像是暴风雨的前奏,呼啸着掠过庭院,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朝白烬依旧坐在石阶上,一动不动,他像一尊被阴郁包裹的雕塑,周身的压迫感一点点蔓延开来,密不透风,让人不敢靠近——
那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却比任何暴怒都要可怕,仿佛李云天只要出现在这里就会被撕碎……
忽然,朝白烬在呼啸的风声之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呜咽声。
朝白烬心头一沉,放轻脚步凑到窗下,指尖刚触到窗纸,便瞥见屋内骇人的一幕。
昏黄的油灯下,李云天的三哥,李云海双目赤红。
李云海的脸上沾着点点血迹,身前的木桌上,躺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婴儿。
这个小婴儿,就是李宗主给李云天新添的弟弟。
那小婴儿早已没了气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烟,小婴儿皮肉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碳化——他竟然在炼化这个无辜的婴孩。
而不远处的墙角,李宗主的小妾正瘫坐在地。
那女人衣衫染血,双目圆睁,满脸的惊恐与绝望,显然是刚撞见这残忍的一幕,还未来得及呼救,便已没了声息。
屋内的李云海炼化完婴孩,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倒透着一股病态的快意。他瞥了一眼小妾的尸体,眼底厌恶更甚,抬手便抽出腰间的短刀,动作狠戾地将尸体分尸,而后拖过墙角一个老旧的木箱,粗暴地将尸块一一塞了进去。
李云海盖紧箱盖时,还不忘用力按了按,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全程面不改色,唯有指尖残留的血迹,昭示着方才的暴行。
朝白烬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李云天哄小婴儿的情态历历在目。
朝白烬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随后若无其事地把门关上了。
李云海刚转头,便被朝白烬扼住了脖颈。
“你……”李云海震惊了一下。
不过很快,李云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变。。态的笑容:“小娘子,你怎么回来了?想通了?抛弃李云天投奔我了?哦不对,李云天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小娘子,你猜猜我想做什么?”李云海说着拿出了一块令牌——
那是李云天的,不过,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是伪造的。
见朝白烬不回答,李云海自顾自地说道:“你猜猜现在的这一切都是谁做的?李云天做的!一个落魄少主,因为嫉妒新生儿,为了排除异己,居然狠下心来杀害一个无辜的婴儿,甚至连婴儿的母亲都惨遭李云天的毒手!”
李云海:“李云天很可恶吧!”
李云海的话,信息量很大。
但是在现在的朝白烬听来,只有一个重点——
很明显,李云天根本没有来过李家。
凤仙花精灵说的很对。
李云天,带着他的种子。
跑了。
“呵呵,你再看看呢。”朝白烬半个表情都懒得分给李云海。
李云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朝白烬的喉结上——
“你是男……”
夜深人静的偏院,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李三哥凄厉的惨叫被死死捂住,朝白烬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下手狠戾决绝,一点点将这个残忍的恶魔虐杀,直至对方没了半点气息,才缓缓松开手。
朝白烬杀了李云海,摧毁了李云海用来栽赃李云天的令牌,便离开了李家。
……
朝白烬并不知道,第二天,李家乱作了一团。
突然遭遇这样的变故,李宗主崩溃地坐在了地上——
一下子痛失两个儿子,还有最心爱的小妾,这简直是他们玄天宗的宗门大耻!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李云天被朝白烬撅了的事……
如此大的打击!
“诶!宗主!宗主!”
“快点叫医师过来!”
……
仆役们慌张地喊叫道。
混乱之中,仵作忽然顿住了,他走进了那滩血泊。
在血泊之中有根白色微卷的头发。
这一定就是凶手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