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莘莘不知道的是,她忧伤走后没多久,那三人又绕了回来。
她停步以后,谢栩的确落了个安静,但没一会,他步伐放缓了些,余光往后扫扫,月光下那女子刚刚正站在那,面纱后的眼睛,眼巴巴看着他背影,像个被人丢弃的小狗小猫,想追又不敢追,可怜兮兮。
可能她也真的知错了。
算了,反正他身体没什么大碍,没必要计较太多。
其实这一刻的谢公子也很好奇,怎么一看对方可怜巴巴的模样,突然就心软了。明明他不是个心软的人。
当然,他不会表现出来的,等顾莘莘离开后,他才指着顾莘莘方才填石的地方,对下属说:“你们再加几块石头进去。”
“啊?”两个下属面面相觑。刚才那女子在这偷偷摸摸填石,他们口头上没说,心头均是不解,这会主子还要他们继续往上加,这是何意?
但谁也没拂少爷的意思,依言找了几块大石头丢下去。
这一块本就算浅水区,“咕咚”“咕咚”石头进去后,撞上底下的暗礁,累叠起来,显得暗礁面积更大,触之也愈发危险。
做完一切,谢栩才让两个下属打道回府。
小书童仍是迷糊,可陪在主子身边这么些年,他隐约觉得是因为加油君,毕竟是加油君先在这填石的。
那为什么要暗着帮加油君呢?
他不是还生气么?
这一切当事人加油君并不知情,一夜过后,她在鸟语花香的清晨醒来。
昨晚没求得谢栩原谅,但她夜里做梦倒是梦见权臣大人将门口的纸条撤了,她正高兴呢,耳边就传来阿翠的喊声:“不好啦不好啦!小姐出事了!”
顾莘莘抱着被子坐起身。
她发现了,自从来这个谢府,但凡是一大早,常常会遇见各种“不好了!”或者“出事了!”
譬如过去:“不好了,谢三爷的未婚妻来退婚了!”
“不好了,小姐你未婚夫宋公子来提亲了!”
“出事了,许娘死了!”
“不好了,老爷夫人要将三爷送官了!”
……
大多如此,咋咋呼呼,各种劲爆,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了。
顾莘莘歪头躺向床榻,欲睡个回笼觉,倏然想起昨晚计划,以及在湖边丢石头的事!该不会这么快!
她眼一睁问阿翠:“谁不好啦?是不是秦姑娘?”
“是啊。”阿翠说:“好端端的她要跳湖!”阿翠同样纳闷,怎么自从主子没事就跳湖外,别的人也跟着一起时不时就跳湖?
顾莘莘则是猛地坐起来,甜梦忘到了九霄云外!昨天才卜算,今儿就上演!这女人动作忒快!幸亏她让阿翠盯紧了偏院那边,只要有风吹草动就来报。
果然,赶了个及时。
她迅速穿好衣衫鞋帽,往湖边冲。
好家伙,湖边小厮丫头,跟看杂耍似的,围了一圈人哪,那秦絮站在假山上,红着眼,面色悲伤,临风轻颤着身子,如枝头将落的叶,可怜凄凉,就要往湖里跳!
尚未至盛夏,清晨的湖水还有凉意,加上秦絮不是正经主子,在府里没什么地位,故而下人们看热闹的多,嘴里吆喝着让她下来,没几个真心上去拉,尤其是她还爬上了高高的假山,想接近阻止更难了。
就听秦絮在假山上哀哀抽泣,“我命苦……天大地大,竟没有一处容身之所,我不想活了……”
唯有一个人在假山下焦急地劝,正是秦勉,他腿还没痊愈,爬不上假山,只能在旁不住地劝:“妹妹,你不要冲动……这是误会,哥哥绝不会丢下你的……”
秦絮泪眼婆娑道:“不,我不要哥哥为难……你既真心喜欢那顾小姐,便别再管我罢,让我自生自灭……”
全场一怔,什么意思?是表小姐看上了那书生才逼迫秦姑娘跳湖吗?
像是呼应着众人的想法,那假山上楚楚可怜的女子,回头环视众人一眼,挥挥衣袖,留下泪珠滚滚的双眸与绝望的神情,纵身一跃,白裙如蝶翼剪影,跳入了湖中。
全场发出“啊”地惊叫,结果又来一声更大更尖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