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瞬间就想起自己从前看着自己关系亲密的家人得肺癌去世的场景,那烟味儿瞬间唤起了他的ptsd,他没忍住,一把推开了许梓言,十分反胃,五官都拧作一团。
他半蹲在地上,实在是受不了这股味道,被辣的眼泪汪汪,又难受的捂着腹部,五官都扭曲了。
“抱歉。。。。”他蹲着,声音嘶哑,“我接受不了。。。抱歉小言。”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许梓言漂亮的脸带上了几分狰狞之意,一把抓住了他得下巴,强迫他视线交汇:“为什么接受不了,你刚刚不是说可以的吗?为什么?”
“烟。。。”白见贤捂着嘴驱散空气里奇怪的味道,“我不能闻烟味儿。”
奈何他话没说完,对方就卡着他的下巴,凶狠的吻了上来,又一次次放出信息素,强迫他接受自己的味道。
他从没想过看起来瘦弱的许梓言力气竟然这么大,他嘴唇被对方激烈的动作咬破了皮,可是也不忍心给对方一拳,只是到最后用尽全部力气推开了对方,说了句:“抱歉。。。。”
他捂着几乎要炸开的胃,推开后终于扶着树吐了出来。
许梓言慌了,上来扶着他,一点也不在意秽物,拿出手帕替他擦干净以后,又带他去了校医院。
在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像是春日里登了富士山顶,兰因絮果,一路登顶反倒花簇不再,举目望去是经年不化的雪。
许梓言对他态度再也没有丝毫的若即若离感,仿佛由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变成了大人,只偶尔在后座看着他,在体育课跑在他身后,安安静静,从不出声打扰。
这份默契维持到了毕业。
许多同学互相拥抱,白见贤人缘好,抱了半个班级后,转到了许梓言的面前。
即使心里五味杂陈,他还是说了句:“小言。。。”
许梓言没抱上来,只是清清淡淡地笑着,笑里带着苦涩:“我问了你妹妹,你接受不了烟味,我知道了。”
边上的孙豪跑过,撞了许梓言一下,直接把他撞进了白见贤的怀里。
孙豪挠着头:“你俩还不抱吗,快抱完我也要抱学委!”
周围一堆人看着,只有在这样有毕业拥抱为借口时,白见贤才敢重新碰他一下,他的手指微微蜷曲,想把许梓言抱住,再松开。
就像与自己的整个青春道一个无耻的别。
可许梓言推开了他,没有拥抱,脸上的苦笑仿佛是怕他闻到自己的味道。
白见贤尴尬的打圆场:“小言,你大学想报哪里?”
从前他们说好,要一起去s城医科大学。
可许梓言只是说了一句:“我要出国了,哥。”
他停顿以后,忽然动手拽了一下白见贤的校服拉链,如初遇时一般的小动作,可这次是真的拉开了衣服。
“不会打扰你了,你要保重。”
他拿着小刀子,迅速划下了白见贤衬衣的第二颗纽扣——离心脏最近的那颗——而后攥在了手心里。
“我不奢望拥抱,这个给我做纪念。”
白见贤记不清那天自己是怎么一个人回家的。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对方说的那句“不会打扰你了”。
再也见不到那个黏着自己的撒娇精了。
再也没有人需要他一路相陪。
他那个难看的自行车后座可以卸下来了。
家里的小熊牙刷也不会有人再来用了。
他因为懦弱无能,因为一种无聊的心理阴影,亲手伤害了自己唯一爱过的人的心,让对方带着满心伤痕,离开A城,去往异国。
甚至到最后,许梓言都只是红着眼,却不敢抱自己一下。
路边华灯初上,一间理发店正放着《你算什么男人》,仿佛全世界都在对他展开嘲讽。
白见贤看着橱窗里的自己,实在忍不住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抱着头蹲了下来,失态至极。
毕业的暑假,他开始疯了一样的怀念许梓言在身边的感觉。
那份失落感,仿佛是对方剪掉纽扣时,把他的心灵一角也剜走了,那里留下一个补不上的疮,漏雨又漏风,把他整个人都变得残破不堪,每一个夜晚都是煎熬。
更像是对他这个懦夫的惩罚。
思念似毒药一般缠住他的骨骼,他去自己表哥的酒点酒,点了满满一桌,一个人喝完后在包厢睡了一整晚,可是第二天起来还是只有疯狂的空虚感。
酒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