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得真好。
叶微漾不由轻叹一声,夕阳下,这花环上面的一根长发也特别的耀眼,柔顺的长发,可不像顾霁怀头上的坚硬的发质。
“听闻你今日上午遇见了半夏?”不过说了两句,到底还是提起正事。
叶微漾低头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
顾霁怀长叹一口气,“你大约也知道了,我吃醉了酒做了糊涂事,一直觉得无颜同你坦白,事已至此,我只能厚着脸皮求你原谅。”
他诚恳的声音,却被这一根细细的头发,讽刺的如同笑话一般。
叶微漾想要将那花环砸在顾霁怀的脸上,可是她没有那么做,突然间说不上为何就笑了一声。
她还以为,李文翰偷偷的送消息给顾霁怀,告诉他乔氏已经知道了这事,所以他才匆匆的赶来,如今看来,并不是。
看叶微漾沉默不说话,顾霁怀连忙又说道,“这么多年我的心意你总能明白的,她一个贱婢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你的,只勉强给她个名分,以后日子还是咱俩过。我若是敢对你不好,姨母姑母这边我也交代不下去不是?”
“好。”叶微漾慢慢的扯下上头的头发,让它随风飘散。
顾霁怀愣了片刻,而后只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瞧着面上的笑容也比从前真诚许多,“这就是了,我就知道我们家微漾素来知礼大方。什么半夏绝对比不上你,不过,等着你们接触久了便知道,她那个人嘴直却没什么心眼,亦是个好相与的。以后啊,断然不会出现今日上午的误会。”
叶微漾虽不知道半夏是怎么跟他说的,可明白的是,顾霁怀大约是觉得半夏受了委屈,下午特意寻了时间去郊外哄半夏开心。
而且,他这好话说尽,无非是怕自己找半夏的麻烦。
顾霁怀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且放心,她是来加入我们的,不是来破坏我们的。”
“难得顾公子过来,这个时辰了不若留下来用了便饭?”乔氏从暗处走了出来,她着实是听不下去了。
怎么也没想到,风姿绰灼的顾解元,背地里便是这一副油嘴滑舌光会忽悠小姑娘的滑头?
他还是太年轻!
“见过夫人。”乔氏突然开口,吓的顾霁怀一个激灵,随即站直了身子,恢复了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从容的见礼。
乔氏忍不住感叹,谁能想到,这般天之骄子内心会藏了那么多龌龊。
“今日时辰不早了,母亲还在家中等候,晚辈下次再来叨扰。”说话总是不急不缓,看着似就是个可靠的人。
乔氏听了不过是冷笑一声,“如此,那我正好将顾夫人也请来说道说道。”
听着乔氏的话不对,顾霁怀下意识的看向叶微漾,“不知道微漾同您说了什么,可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乔氏上前几步,挡住了叶微漾,“顾公子这话说的有意思了,微漾是我的孩子,她若开口必无误会。”
很明确的告诉他,自己的孩子自己也是无条件的袒护。
而后眼神瞥向顾霁怀的靴子,“今日不巧,去西郊祈福。”
顾霁怀的腰弯了弯,试图挡住他长袍下的靴子。
乔氏当然没有出门,不过是顾霁怀太年轻了,毕竟西郊的红土旁的地方很难遇见。
“我想,顾公子该是有时间在这用个便饭。”乔氏别有深意的说了句。
“夫人盛邀,晚辈岂有不应的道理?”顾霁怀说完,迎上乔氏的目光,看见她盯着自己身后的位置,而后了然。吩咐下头的人给家中送消息,让他们不必等自己用晚膳。
待下头的人退下,原以为乔氏会领着顾霁怀去用膳,可偏生乔氏的连动都没动。
太阳又下去一些,是剩下天边的一点红色,乔氏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我家微漾是个心软的,有些事当看不见啊,偏生我这婆子是个俗的。顾公子年轻当不知内宅之道,可却也能看清,贵府的姨娘庶出是如何处境?”
顾夫人是个厉害的,下头姨娘们一个个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甚至大家只知知府府的嫡出,庶出的孩子都没见过几次。
顾霁怀不自在的搓了搓手,“夫人放心,我既求娶微漾表妹,当会真心待她,无论日后日月如何转换,她的地位永不会改变。”
乔氏勾了勾嘴角,“哦,要不顾公子立个字据?”
这话自是玩笑,从未有人在成亲前,做这般的事。
顾霁怀微微的皱眉,“晚辈知道夫人疼微漾表妹,如此大定的聘礼,顾家愿意再加一成,以示诚意。”
乔氏慢慢的摇头,“顾公子似乎没听明白,我说的是羡慕顾夫人。”
顾霁怀沉默了半晌,而后猛的抬头,眼神中有不敢置信,而后升起几分愠怒。
旁边的叶微漾是时候叹息,声音轻柔,“不过是要顾表哥一个态度,就这般的难?”
顾霁怀深吸了两口气,“怎会?半夏本就是你的婢子,送回李家理所应当。只是,希望不用因为一个婢子,影响两府和气才好。”
“这是自然,李家跟顾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闹的两家都不好看。”乔氏笑着眯起眼睛,俨然就将慈祥挂在脸上。
“正好时辰尚早,我也能等得。”乔氏招手,让人自己拿了椅子过来。
等着人回来了,直接送到叶微漾那边。
顾霁怀到底还是让人去将半夏带来。
太阳彻底淹没,这个时辰尚不足以点上火把,所有人的脸变的模糊不清。
直到下头人禀报,说是半夏回来了,已经将人送到叶微漾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