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来客,先同老太太请安,这是礼数。
进去后,乔氏已然在老太太跟前守着了。
老太太腰好些了,至少现在能正常的端坐的在椅子上。头上还戴了抹额,是仔细打扮过的。
“这就是叶家孩子?瞧着就是俊的。”请安后,老太太热络的让人坐下。
“微漾在李府叨扰多年,承蒙老太太照拂,晚辈来的时候祖母特意交代,准备了厚礼,望老太太莫要嫌弃。”说着轻轻的拍手,下头的人立马将礼单送来,箱子已经在院子里放着了。
老太太不自在咳嗽了两声,“老姐姐真是客气了,微漾这孩子又不是去旁人家,在她姨母家住着,跟自个家是一样的。”
叶子谦对谁都是态度冷淡,“我手边差事繁忙,告不了很长时间的假,后日一早我们一块启程回京。”
此刻眼神是看向叶微漾的,不过却只是命令,并没有商量的意思。
“这么匆忙?叶兄难得来一趟,不若在扬州多待几日,该让微漾一尽地主之谊。”李文翰知道自己母亲舍不得叶微漾,连忙开口阻拦。
叶子谦眉头紧皱,眼中明显的闪过一丝不耐,连带着口气也不好,“礼部繁忙,文翰表弟不入朝堂,当不知身不由己。”
李文翰在扬州城,可以说这半大的小伙子也就佩服顾霁怀,旁人他都不放在眼里,而今被对方接连压制,现下脸都憋的通红。
叶微漾本来转动帕子的手猛的一停,“兄长若这么着急,倒也不必特意等我。我晚点自己回去也成,回自己家的路当也不用旁人来领。”
手自然的搭在膝盖上,声音压低了去,“左右,十几年都过来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叶微漾倒也不是不愿意走,只不过你来姨母家摆架子来,叶微漾肯定是不能忍的。
歇斯底里的骂人,叶微漾不会,但是这么柔柔弱弱的阴阳人,还真是叶微漾擅长的。
李文翰不自觉地将腰杆挺直了,他深深的看了叶微漾一眼,心里想着母亲养的不是白眼狼,不会看见叶家来人就忘了李家的恩情。
坐上的老太太干笑了两声,“公差重要,自然是公差重要,年轻就是要有上进的心,才能前程坦荡。今个晌午大郎二郎都会回来,给叶家这孩子,接风洗尘。”
“老太太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晚辈已经同顾家说好了,顾家已经在设宴等着了。”叶子谦毫不避讳的提起顾家。
闹的老太太又个没脸,只能陪笑,“是是是,理当如此的。”
一物降一物
旁边的袖枕差点被她抠出个洞来。
“也是,各家的亲戚各家走,莫要说我姐夫不在了,就是还在,也得按老话说的,亲兄弟明算账。”乔氏陪坐在老太太身侧,忍不住翻个白眼。
只会窝里横。
看着在一个小辈跟前陪笑,一点长辈的威严都没有。
乔氏一开口,叶子谦的眼神都比之前清明了。
是啊,亲兄弟要明算账,这么多年他们家住在叶微漾的侯府怎么算?
叶子谦的面色正了正,果真家中长辈的提点很重要,这个乔氏是个悍妇,难缠的很。
“时间紧迫,晚辈安排的不周到。”他微微的垂眼,到底说了软话。
乔氏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事有轻重缓急,我自能理解。就好像我们家微漾,这些年不在叶老太太跟前伺奉,老太太定然想她的紧,理应更多疼她一点。”
“叶公子也成家了吧?”话锋一转,乔氏又转在叶子谦身上。
看叶子谦点头,乔氏忽而一笑,“如此甚好,家里人多热闹。我之前总怕侯府清冷,微漾孤单,而今这么多人陪着,便是我阿姐在天之灵也能放心的。”
乔氏一字一句,全都踩在叶子谦的痛处。
一遍遍的提醒,侯府是叶微漾的,他们不过是鸠占鹊巢。
偏生乔氏上来将他给镇住了,叶子谦只能坐那被人训话。
当然,乔氏也知道点到为止,说上几句瞧着时辰不早了,让叶微漾送叶子谦出去。
客人一走,老太太身子一歪往后坐了坐,“也不知道神气的什么,一口一个公差,我儿那么大的官,也没见着与他这般目中无人。”
看着鼻孔都朝天了。
都是老交情了,谁还不知道谁家里的那点龌龊事?年纪轻轻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脸面?
乔氏不耐烦的哼了一声,“母亲这么厉害,不若我将他叫回来,由着母亲好生的训斥训斥?”
人在的时候,跟个鹌鹑一样唯唯诺诺的,人一走倒将她给能耐的。
“人都去了顾家了还叫什么叫?”老太太撇了撇嘴,“也微漾那孩子傻,好好的婚事让旁人抢了吧?”
她就说,男人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能过就行,她非要较真。看人家叶家二房便是聪明的。
“母亲若没什么事,我先去清点东西了。”乔氏说完,伸手拿起桌案上搁置的礼单。
他既送来了,乔氏自没有不收的道理,到时候全折了银子,给叶微漾带走。
老太太看着乔氏拿走,有些心疼的想要伸手接回来,毕竟明面上是送给自己的东西。可偏偏乔氏做事风风火火的,因为没有回头,自然看不见她那暗搓搓的动作。
等着乔氏抬脚出门,老太太看向好久不见的李文翰,伸手拽在跟前,将人扯在怀里突然就哭了起来,“你娘是个心狠的,让祖母心疼啊,你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老泪纵横的脸上都是对乔氏的不满,“你娘这心里就只有娘家,她是恨不得让我们整个李家都给她娘家人做垫脚石,你爹是个耳根子软的,你可一定要撑起来,不能让咱们老李家被你娘摆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