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得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凶狠的目光落在对方浅色的薄唇上,恨不得低头咬碎。
??但他此刻必须温柔。
??温热的呼吸铺撒在耳边,顾臻然目光温柔,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与之相反的冷漠:“你把我当成了谁?”
??靳羽打了个寒颤。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上辈子,那时候他和顾臻然正是最蜜里调油,你侬我侬的时候,顾臻然忽然就变了,朝他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探出,要将他吞吃入腹。
??他被吓醒,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被人给束缚住。
??束缚住他的人,神情悲哀,语气却漠然的可怕。
??“你把我当成了谁?”
??被问的人有一瞬间的懵圈。
??顾臻然就是顾臻然呀,不然还能是谁。这个问题怎么这么奇怪。
??反应过来后他有点心虚了。顾臻然和顾臻然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上辈子的顾臻然爱他爱到要死要活,这辈子的顾臻然连一句喜欢都没跟他说过。
??想到这个他就好气啊。越想越气,气到要爆。炸。
??嗨呀不行了,小少爷都快要被人给气死啦。
??他抬头瞪人一眼,脸颊鼓鼓的,没睡醒的眼也睁开了,眼底覆有浅浅的一层青黑,水润的眼睛亮的惊人。
??顾臻然的气势呲的一下就漏了。
??不知所措,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家小羽毛刚刚是想到哪里去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刚被人气鼓鼓地瞪一眼,立马就缴械投降。忒没出息。
??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硬。。邦。。邦的冷漠。
??手被人反剪着,说话的语气还那么冷冰冰,小少爷平日里就没受过这种委屈,生气了就更不是能受委屈的人。
??他气得直接要用牙咬人,嗷呜一声,黑乎乎的帐篷里也不知道咬到哪里,牙齿一合,嘴里渗出点血腥气。
??血腥气在嘴里苦的要命。
??身上的人吃痛,束缚着的动作轻了些,靳羽趁机把人一翻,穿上衣服赶紧跑出去漱口。
??他刷了三遍牙才停止。
??细细的眉毛拧成小疙瘩。怎么嘴里还是有股血的味道。
??等他回到营地,众人瞧着他的目光奇怪又奇异。眼神不住在他和顾臻然之间来回转。
??顾臻然的下巴处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牙齿印,仔细一看,还隐隐透出一丝血丝。
??绝对是新鲜出炉,童叟无欺。
??周阳瑞手勾着王建的脖子,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下巴。
??虽然他知道羽毛儿有起床气,但是起床气这么凶的吗?怕了怕了。
??跟这个一比,晚上和王建抢被子抢位置,互相用臭脚丫子荼毒对方,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忍。
??起码用臭脚丫子荼毒对方是相互的,他总不能在王建咬他一口的时候反咬回去。想到自己和王建对咬的画面,他心里一阵恶寒,蹦了一手的鸡皮疙瘩。
??缩了缩脖子,嗖的一下跑回去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外套穿上。
??你还别说,这山里的三四点钟还真不是一般的冷。不多加一件外套真有点受不住这个寒气。
??一边的柳茜茜看着顾臻然下巴处的那个牙印,先是震惊,后又若有所思,眼底很快划过一丝黯然。
??周梅握紧了她的手,一脸担忧。
??柳茜茜强撑着回了一个笑脸。
??收拾好东西,众人开始往山顶爬。
??看日出自然是要去能去的最高处,这样感受才更加直接,壮观。
??胡岳和王建在前面开路,周阳瑞,周晋和顾臻然坠在最后,靳羽和女生们一起走在中间。
??大清早的露水湿重,露珠沉甸甸地坠在叶子上,人刚有个动静就扑簌簌地往身上掉,把身上的衣服都浸湿。
??走在前面的人一人手握一根稍长的枯树枝,一边走一边敲,把积压了一晚上的露水都给敲落。
??随着众人的前行,冗重的夜色慢慢散去,露出底下被遮掩住的靛青色的天幕。第一抹亮光如同利剑刺破黑暗,陡然吹响黎明到来的号角。
??天幕颜色减淡,月亮的影子斜斜挂在西边的山坳上,天空中鱼肚白的纱布镶嵌,东方的启明星绽放出光明。
??世界开始苏醒。
??起先是不知名的小虫在奏响清晨的乐章,窸窸窣窣,像怕扰乱谁的清梦。随后有更多的不知名昆虫加入这场演唱会,声音渐次增大,清脆悦耳。
??早起的鸟儿也开始叽叽喳喳地唱起了歌,伸伸翅膀踢踢腿,惬意地站在枝头互相用喙梳理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