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关天,我看还是请太子来得比较好,否则,亲王世子犯罪,谁敢捉拿?是乔文川你吗?”
赵烨城眼珠子一瞪,“谁,谁犯罪了?江昱,你空口无凭,冤枉好人!”
没有人听他说话,商凝语看到他就想作呕。
乔文川外表文弱,实则独断专行,乔家人背靠乔贵妃,从上至下,横行多年,赵烨城空有亲王世子头衔,素日受他欺压,敢怒不敢言。
而江昱和乔文川,一个是京城纨绔,一个乔家贵子,二人平日井水不犯河水,一同参与活动也是各行其是,但对彼此性情,都了如指掌,心中不屑一顾。
赵烨城毕竟是宗室子弟,乔文川能在平日欺压他,但绝不敢当面担下江昱这句话,闻言,面色一紧。
江昱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朝刘管事恭敬道:“还请刘管事再派人,去请太子前来,另外,还要通知忠勤伯府的六公子,以及方娘子家人。”
朱先生立刻说,方小娘子就在行苑,刘管事颔首,转身派一名随从去到艺馆那边请方小娘子前来,又吩咐人去请太子,并告知忠勤伯府的两位小公子。
趁着等人的功夫,商凝语已经悄悄在氅衣下面整理好衣襟,她的衣衫并未扯得太狠,此刻想将氅衣脱下来交还给江昱,江昱却按住了她的肩头,又提议,要派人查封行苑,并派各府院学子将在场几人暂住的屋舍全部看住,以防有人毁灭证据。
刘管事心道,这当了差事果真不一样,办事条理清晰,一点也不含糊。
他扫了一眼商凝语,拜托朱先生前去找几个可靠的女娘,守住她和方云婉的屋舍,这次,他没请示乔文川,而是将目光投向闻讯赶来的中郎将。
此人是国子监学生前来行苑时,临时请来保护安全的护卫,姓佟,名绥。
佟绥听后,立刻吩咐下去,将行苑封锁。
商凝语心中一惊,惊惶地看向江昱。
江昱回望她,眼眸深深,商凝语皱下眉头,心中不安起来,若是要查她的住处,可能会找到那两张字条,这,就会有说不清的误会。
江昱垂眸看她,将搭在她肩上的手收了回来。
很快,太子来了,刘管事提前提议,将众人带去隔壁屋子,太子在来的路上,佟绥禀报事情,说有个方家女娘死了,只有另一位女娘和平亲王世子在场。
太子吩咐随行内侍,派人去验尸。
在佟绥派人封锁行苑之前,随后赶到的谢花儿,看见江昱的暗示,点了点头,悄然转身离去。
小屋这边灯火通明,点翠顾不上许多,也跑了过来,顶替江昱,守在商凝语身边,不一会儿,太子赶到,商凝言和陆霁也闻讯而来。
陆续进来的人,赵烨城都没有在意,只在太子进来时,行了大礼。
片刻后,众人全部聚集在隔壁屋舍,有一位曾经协助刑部办案的禁军子弟,去往隔壁查验尸体,回来向端坐高位的太子禀报。
“死者死于心口刀伤,一击毙命,伤死时辰大约在半个时辰之内,死前有过争执扭打,身上有轻微擦伤,脖子上还有很重的掐痕,应该生前被人勒过脖子,有过昏迷。”
太子颔首,刘管事赶紧上前,将事情经过禀述一遍,“事发突然,又牵涉两位娘子清白,下官不敢做主,只能请太子前来主持公道。”
朱先生浑身颤抖,也道:“请太子做主,还艺馆一个清白。”
太子抬首,温文尔雅道:“你们放心。”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从商凝语身上移到赵烨城身上,问:“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自从太子进屋,商凝语和赵烨城跪到堂下,江昱就不动声色地退到刘管事身后,双手环抱,姿态悠闲,眼睑下,眸光深邃。
赵烨城哭诉,将先前一番说辞复述一遍。
道:“我与七娘早就相识,但是婉娘与我有婚约在身,我也是身不由己,只是没想到七娘不甘心,要与婉娘说个清楚,婉娘也是气急了,这才发生争执,太子殿下,您不用审了,是我,都是我的错,求您放过七娘吧。”
“你放什么狗屁!”商凝言怒不可遏,却被点翠捷足先登,点翠从旁冲了过来,用拳头招呼上去,“我家娘子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就你?也配说我家娘子不甘心,你府上没有镜子就去撒泡尿照照自己,猪狗不如的东西。”
岭南风气剽悍,民妇骂起人来口不择言,这一刻,江昱眼睛一亮,妈的真好!就连陆霁,也松了牙关,放开滞住的商凝言。
内侍上前大喝:“大胆,太子面前也敢胡言乱语,来人,拉下去,杖责三十大板。”
佟绥眼神示意,两名侍卫正准备上前,江昱以指尖拍嘴,打了个响亮的哈欠,道:“忠仆护主心切,你这个奴才才胆大包天,太子向来仁慈,何时因为这等小事责罚下人?没得耽误大家回去睡觉的时间。”
内侍这才发现,原来江世子也在,顿时吓得额间冒汗,这位世子,说以下犯上,他当众对太子褒多贬少,可要说他尊敬太子,总能使些小动作,每每叫太子气得背地里发疯泄愤。
原以为上次教训能让他再消停几年,没想到他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
赵曦早就注意到他站在那里,抬手制止了侍卫,淡道:“这里没你的事,你若是累了,可以早点去歇息。”
刘管事一顿,太子是好意,可惜没有瞧见方才他紧张商娘子那神情,说他吃了平亲王世子也不为过,他与商娘子的关系,不言而喻,令人心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