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中,旭凤到底是被水神教训的惨了。
此时的他仿佛一身重伤未愈,脸色苍白,却还是固执地站在那里。
他见到润玉便躬身行了一礼,眼中满是痛苦与愧疚“大哥……今日之事,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嫂子。
穗禾她……她犯下大错,我代她向你们赔罪”
润玉立在阶前白衣清冷,神色平静无波。对于旭凤此时的作态。他早有预料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同长大、曾真心待他的弟弟,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可一想到那些险些毁了红豆和自己的阴谋,他心头便覆上一层寒冰。
润玉淡淡的开口道“旭凤,你不必替她道歉。毕竟穗禾的罪,她自己已经领了。”
旭凤闻言喉间紧,声音沙哑:“可若不是我……若不是我母神素来纵容,也不会有今日之祸。兄长,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你怪我,怨我,我都认。”
润玉抬眸,目光淡然的落在他身上“旭凤,你心中应当早已猜到此事背后未必没有母神手笔,对不对?”
明明不过是一句轻轻的话,可也戳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温情脉脉的假象。
旭凤身躯一震,脸色瞬间惨白,无言以对。
他不敢承认,却又无法否认。
润玉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与释然:“你一直这样在我和母神中间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我们之间的关系,当真就不累吗?
可是我累了。多少次你来替她赔罪我都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能计较。
从前,她如何待我,那些冷待,算计,我都可以忍,可以不计较。”
他说着话音顿了顿,语气也沉了几分“但这一次,她动的是相思,那是我心中唯一的光,是我的逆鳞,所以我绝无可能原谅她。”
旭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痛苦:“大哥……”
“你不必为难。”润玉轻轻摇头,语气冷清却坚定,
“我知道你是她的儿子。你不可能为了我背弃你的母神。
然而你有你的立场,但我也有我的底线。
从前兄弟情分我也记在心里。可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只能缘尽于此。”
润玉的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旭凤心头。
他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与痛楚,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润玉不再看他,转身缓步走回殿内。
殿内红豆快步上前,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
润玉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眼底那层强撑的清冷,终于卸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还好有你在。”他轻声道。
红豆轻轻回握他,轻笑道“我一直都在。”
……
旭凤拖着一身疲惫与心伤,步履虚浮地踏回宫殿,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里灼眼的凤凰神光尽数敛去,只剩眼底一片死寂的荒芜,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与气力。
他未曾想过,自己刚踏进宫门,便撞上了端坐主位、面色沉凝的天后荼姚。鎏金凤袍衬得她威严逼人,周身气压低得让整个栖梧宫都噤若寒蝉,显然已等候多时。
旭凤这会本就对她有气,所以根本不想理会她。
天后抬眼的刹那,目光死死钉在旭凤惨白如纸的面容上,瞧着他眼底的疲惫、唇角的淡色,心头那股积攒的怒火与心疼瞬间翻涌,尽数化作了对水神的怨怼。她猛地起身,快步走到旭凤面前,语气里满是恼怒“旭凤,你伤成这样怎么还乱跑,是不是又去见锦觅那个……丫头了?
你难道忘了是谁把你伤成这样了?
这水神也真是的,下手竟然如此狠辣,堂堂上神,对我儿竟如此不留情面。
毕竟那件事错的也全不在你啊,要不是锦觅跑到你的栖梧宫”
旭凤的不耐天后看不到,依旧喋喋不休道“还有那个锦觅,不过是一个地仙界的小仙子。
心性不定,愚蠢至极,若不是她仗着貌美勾引你,你何至于与水神起冲突?
整日里傻兮兮的,说什么都听不懂,半点贵女该有的端庄都没有,根本配不上你,只是她到底也算帮了你,留在你身边做个逗趣的都算好了。”
刺耳的话语扎进旭凤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他本就因兄弟反目、情意波折心力交瘁,此刻再也耐不住性子,眉头紧蹙,声音沙哑却带着不耐的反驳:“母神,此事与锦觅无关,更与水神无涉,休要再胡言乱语”
这声反驳让天后愣了一瞬,随即想起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方才的怒火暂且压下,转而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旭凤,母神今日来,是为了你好。你心系锦觅,母神并非不知,可那锦觅终究是小孩心性,懵懂无知,如何能照料你的起居,如何能配得上你火神的身份?”
她顿了顿,刻意摆出慈和的姿态,她叹了口气道“罢了,母神知道你喜欢锦觅,我也不反对她进你的栖梧宫。
只是素锦族的澜曦公主,端庄温婉,才情出众,又是素锦族长的掌上明珠名。
最重要的是她对你情根深种,听说她非你不嫁,她对你的感情母神也十分动容。
所以母神想着到时候让她也一同入你的栖梧宫。一来可以悉心照料锦觅那丫头和你,二来也能替你打理宫务,辅佐于你,只是到时候少不得让锦觅叫她一声姐姐。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旭凤听着这虚伪至极的说辞,只觉得荒谬可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声反问“母神这番打算,问过澜曦公主的意思吗?普天之下,试问哪个女子愿意与旁人共享夫君,愿意屈居人下,做这等可笑的安排?”
他本是暗自讽刺,嘲讽天后的自私与偏执,可这话落在满心算计的天后耳中,却彻底曲解了意思。她只当旭凤是动了心,只是顾虑澜曦公主不愿,心中暗自嗤笑,果然天下男子,即便如自己儿子这般痴情,也逃不过三妻四妾的心思,面上却立刻露出喜色,连忙开口:“我的儿,你只管放心!澜曦公主早已心悦于你,这般安排,她求之不得,怎会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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