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向蕾妮斯梅问好,还有埃斯梅,我很想念她的曲奇饼。还有雅各布的捕梦网,还有爱丽丝的……”
菲奥娜喋喋不休地数着自己想说的话,凯瑟琳挑了重点记上去,然後在信的末尾附记上了这次他们将要去英国的打算:
“我相信你已经在电视上报纸上或者别的什麽途径里,知道了这次英国将要发生的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下个月加冕礼前就会到温莎,为一些我的私人的事。嗯……凯厄斯会和我一起去。原谅我对温莎的尊重远远不及你,希望你不会觉得这是一件不恰当的事情。
你看过了一个最好的温莎,卡莱尔,你应该高兴,我真羡慕你。就让这个家族的荣耀永远保持在你的记忆里吧。
最後……”
凯瑟琳停下笔,看着最後两行的墨水正在慢慢干涸,最後凝固在纸页上。她似乎在思考着什麽,然後眼前不知怎麽的,闪过那张在圣三一桥上拍的照片。一股奇异而无法控制的情绪波动从身体里漫卷开来,让凯瑟琳忽然轻声笑出来又赶紧收住,继续提笔写到:
“最後,我想你们是对的,尽管现在我还是有一点不敢相信。但是,就像爱德华说的一样,每个吸血鬼都逃不过那个诅咒,没有理由,没有逻辑的诅咒。谁知道它的下一个幸运受害者会是谁,我们都没有力量去反抗。”
写完这句话後,凯瑟琳被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和兴奋感给牢牢控制住,就好像回到小时候的圣诞节清晨,还在睡眼惺忪就迫不及待地捧过床头的精美礼盒,然後一层一层剥开彩纸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遥远却意外的熟悉,凯瑟琳原本以为会很陌生,毕竟这种事情只在她十岁以前有过。但是现在,这种感觉又复苏过来了,并且以一种更加鲜活而无法抗拒的姿态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抿住嘴唇,试图把那抹被不知名情绪勾起来的笑意给掩饰下去,故意摇摇头将发丝垂下来遮住脸颊,然後快速折叠好还不算完全干透的信纸,将它塞进印有沃尔图里家徽浮雕的信封,再签上自己的名字。
凯瑟琳尽量让自己的动作不要太快或者太慢,看上去和正常情况一样,可惜不太听话的手不小心弄折一个纸页的角,还碰掉了那支不知道名字的钢笔。
也许是新生儿的情绪都很难控制住,凯瑟琳安慰着自己,为自己如此轻易就被凯厄斯影响而找着漏洞百出的借口,用以安慰那种兴奋又惶恐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不是现在才有,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那麽失控和明显,这让她感觉有些无力。
她想,她和凯厄斯之间是有什麽东西完全不一样了。至于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凯瑟琳恐怕找不出答案,她一向不是应付这种问题的合格选手。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糟糕透顶的新生儿有一个至少对她耐性还算很不错的检察官。
写好地址後,凯瑟琳向吉安娜询问了邮局的地址,然後将邮票在不要被弄破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贴上去。
“要和我一起去邮局吗?”凯瑟琳朝菲奥娜偏了偏头,“运气好的话,或许我们回来的时候还能碰上德米特里他们。”
“好啊!”
……
摁下伞柄上的按键後,手上的深棕色伞面一下子撑开来,凯瑟琳撑着伞走进雨里,听着雨滴欢快地在头顶跳着密集地踢踏舞:“走吧。”
菲奥娜将裤脚塞进吉安娜为她准备的雨靴里,直起腰拍拍头上的水,将风帽戴好,撑好伞跟上凯瑟琳的步伐,低声抱怨道:“沃特拉最近一直在下雨啊。”
“你不喜欢下雨?”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这段时间下雨的时间太多了你不觉得吗?”
“那我倒是挺喜欢下雨的,会给我们省下不少事。”凯瑟琳说着,有些恶意地转了转伞柄,让凝结在伞面的雨水全都飞旋着甩出去,菲奥娜一边笑个不停一边离凯瑟琳远一点。
大雨在地面上汇聚出一条条小溪一样的水流,争先恐後地朝地势低洼的地方流淌过去,最後汇入阴暗的下水道。糟糕的天气驱散了那些流动商贩,整个大街一下子看起来宽阔了许多。凯瑟琳前後看了看,除了她和菲奥娜,也就只有躲在雨伞下靠着时不时的跺脚来取暖的值班巡警了。
沃特拉总共就这麽大,邮局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就是靴子和裤子还是无可避免地被弄湿了。但是尽管如此,凯瑟琳也并不後悔拒绝了苏尔比西亚关于要不要开着凯厄斯那辆跑车去的提议。
“你知道车钥匙在哪儿的,开车去吧。”对方那种自然无比又揶揄至极的调侃让凯瑟琳想吐血。
大白天的开着一辆兰博基尼的“Veneno(毒药)”款从这个小城里招摇过市?
太骚包了!凯瑟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尽管她的确知道车钥匙在哪儿。
推开邮局的大门,凯瑟琳发现大雨天原来除了能驱赶流动商贩,还能驱赶寄信的人群。这里除了工作人员和来蹭暖空调的人,再也没有其他的客户了。
“寄往美国,西雅图福克斯镇……嗯,福克斯医院,卡莱尔·卡伦医生收。”凯瑟琳一边说着,一边将口袋里的信拿出来递给面前睡眼朦胧的柜员小姐。对方简单核对了一下後,表示会在今天下午就能寄出去。
“那麻烦能问一下,这个信大概几天能寄到对方的手里?”凯瑟琳问。
“大概一个周以内吧。”对方有些古怪地看了凯瑟琳一眼,似乎对于她看起来明明有点着急却放着这个世界上这麽多快捷的通讯方式不用,非要用最慢的寄信表示很不解。
“好的,谢谢你。”凯瑟琳扫了一眼旁边的手续费报价表,将手里的纸币递过去,拿回了相应的找零,“菲奥娜,走了。”
“凯茜,我看对面有家店很不错的样子。”菲奥娜收回一直看着外面的视线,“我们去看看吧?”“你要买什麽东西吗?”凯瑟琳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奇怪地问道。
“嗯……下个月就是圣诞节了,我想……”菲奥娜双手撑在凳子上,耸耸肩,晃动着两只小脚,“我想看看有没有什麽能送给德米当礼物的。”
察觉到她不自然的神色,凯瑟琳忍不住打趣道:“你知道他要的是什麽了?”
“是什麽?”菲奥娜迅速转头,满怀期望地看着她。
“……”凯瑟琳开始考虑装傻,“你都不知道我怎麽会知道。”然而她心里想的却是,知道是知道,就怕这小丫头不敢送。紧接着她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吸血鬼和人类的限制级记载,再想想卡伦家的蕾妮斯梅,怎麽想都很丧病啊……
“我就是看他真的什麽都不缺,根本不知道送他什麽!”菲奥娜垂头丧气地说道。
“或许你可以问问他想要什麽。”凯瑟琳说完就深吸一口气,她感觉自己在犯罪。“可是那样就太没意思了啊,惊喜怎麽能提前让对方知道?”菲奥娜坚决摇头,然後又看着凯瑟琳,“你呢?你打算送凯厄斯什麽圣诞礼物?”
凯瑟琳张口结舌,她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个……其实你要知道,这个是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过圣诞节的。”尤其当对方的年纪比圣诞节还大得多的时候。
“可我还是想给他准备一个礼物。”菲奥娜恹恹地说着,似乎对于自己这样无从下手的状态很不满意,拖沓着步子走到凯瑟琳旁边,“我们走吧。”
出了邮局後,凯瑟琳见她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一边把德米特里那个调情高手诅咒了千百遍,但又一边忍不住替菲奥娜出着主意:“或许你可以问问吉安娜,她对这方面向来很拿手。要麽你就问问海蒂他们,他们和德米特里相处了这麽久,总会很了解他的,不是吗?”
“有道理!我回去就去找海蒂他们。”小家夥听完,立刻喜笑颜开地撑着伞跳进雨里,欢快地踩着水朝前走去,溅起一朵一朵的透明水晶花盛开在她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