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关系的话,那我觉得还是去吧。”凯瑟琳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毕竟我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我,我现在身上也没有能证明自己是温莎後人身份的东西。但愿他还记得我妈妈的样子,我长得很像她。”
说到这里的时候,凯瑟琳很後悔为什麽没有保留下来一些母亲的东西,後来她想起来了,因为全部都被安柏据为己有了,剩下的一些也当做了陪葬品放进了父亲的棺椁里。
只剩她一人,孑然一身。
“那就走吧。”凯厄斯轻快地起身,朝凯瑟琳伸出手,“至于那些传说……”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嘴唇再次牵开一个清浅的弧度,甚至有些许淡淡的愉悦沾染上他的眼睛线条,“你会知道是怎麽回事的。”
……
头顶天空的水灰蓝翻搅得越来越厉害,云层深浅不一的厚度和变幻宛如一场光影戏,伦敦的风一如既往的强烈。凯瑟琳开始还在後悔忘了带雨伞,後来又想起来那种东西根本用不到。
简依旧站在凯瑟琳旁边,和他们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目不斜视的朝前走。凯瑟琳带着路,时不时地指一下那座精美教堂的所在方向,然後又擡头看着凯厄斯:“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那些传说都是假的?”
“是。”凯厄斯干脆利落地回答,语气硬朗得仿佛在宣判什麽似的,“那是我们散布出去的谣言,为的是维护法律,也算给人类一点虚幻的安慰。”
凯瑟琳刚想惊讶的说什麽,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你们散布出去的?!所有都是?”
“你知道的有什麽?”凯厄斯低头看着她,语气里的傲慢和得意浑然天成,“太阳会烧死我们,只要白天出现就会神志不清,照镜子的时候没有影像。还是会受到十字架和圣水,或者大蒜的威胁?我相信最广为流传的一个就是,一旦被木质尖桩刺进心脏,吸血鬼就会灰飞烟灭?嗯?”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轻蔑的笑意,好像在嘲笑什麽低劣卑贱的东西,流露着一种绝对掌控的优越和盛气凌人。
凯瑟琳听他的语气就明白了,所有这些都是沃尔图里家族散不出去迷惑人类的而已。而在时间的推进中,这些传说分化出了许多的分支,但是并不能改变它们本质上就是个谎言的事实。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当今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类都对此深信不疑。
她想了一会儿:“是为了让人类在怀疑我们身份的时候,用这些传说去掩饰身份吗?”
凯厄斯高傲地点头,声音戏谑:“这会让人类有一种控制了超自然事物的愚蠢优越和安全感不是吗,他们自以为这些稚拙的传说能给他们勇敢的理由。食物一旦获得了它不该有的勇气的下场就是,他们会更快更无畏地走到我们面前。”
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一只兔子突然相信,自己朝人类吐口水就会让人类退避三舍,那它估计下次遇到人的时候就不会逃跑了,只会朝他拼命吐口水,然後一脸懵逼的被扭断脖子。
谁给你的勇气啊,newempire吗?
这麽一想,凯瑟琳突然觉得整条大街上都是行走的杯具和餐具。
这果然很沃尔图里。
“很高明的心理操控手段。”凯瑟琳吐了吐舌头,她猜测这是阿罗的主意,这很符合他那毒蛇一样的性格。相比起凯厄斯格外喜欢折磨别人的身体获得施虐的快感,阿罗更喜欢看对方因为心理防线崩溃後呈现出来的绝望。
很难说这两个人到底谁更可怕,反正凯瑟琳都不想去试探就对了。
“但是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凯厄斯凉丝丝地说到,“有一些真相我们还是没有办法掩盖,比如吸血鬼的容貌和苍白皮肤,以及我们太过容易燃烧。这些事实也在这漫长的时间里被掺杂在了传说里,我们掩盖不了。”
“那怎麽办?”凯瑟琳不觉得沃尔图里会放任这些事实这麽流传下去。
“会有一点麻烦,不过也会带来不少好处。”凯厄斯漫不经心地回答,搭在凯瑟琳肩膀上的手缠绕着她的长发非常享受地细细把玩。
“什麽好处?”这对人类绝对是灾难。
“吉安娜。”简突然插话到。
凯厄斯点头,唇边带着一丝阴森魅惑的笑容,好像裹了糖浆的匕首:“没错,会有不少人类为了永生和美丽以及坚不可摧的身躯来找到我们,我们有的时候需要人类来做幌子当门面,他们会是很不错的志愿者。”
他们?这是个在这种话题里显得十分惊悚的复数词。
“一共有过多少个?”凯瑟琳下意识地问道。
凯厄斯定定的看着她,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对上凯瑟琳的清澈眸子後,他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轻描淡写地说:“记不清了,大概有几百个。”
至于下场嘛,凯瑟琳觉得不难猜,要麽如愿以偿,要麽成为了卫士们无聊时的甜点。这麽一想她忽然觉得有点凉飕飕。
“我们到了。”简适时地提醒到。
凯瑟琳擡眼,面前那熟悉的建筑物映入眼帘。这座非典型的教堂几乎融合了各种建筑风格,看上去不伦不类又协和无比,不过最突出的还是哥特式风格。这得益于1875年教堂正面修复的时候,它的修复师是当时的哥特复兴式建筑风格领袖人,乔治·斯科特。这位沉湎于哥特美学的建筑师在修复教堂时,经常随意而不加怜惜地毁坏许多非哥特式作品,引来当时人们的非议。
如今的威斯敏斯特教堂从正面看去,就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
凯瑟琳眨眨眼,敏锐的视力将威斯敏斯特的最高处轻而易举地拉到了眼前,她甚至能数清楚教堂顶端有几只鸽子,它们姿态各异,一清二楚。
眼神往下掠过那些精美繁复的花纹浮雕和镌刻,凯瑟琳有点不受控制的朝教堂後面的方向看去。她记得那里有一片树林,她的父亲就是死在了那里。当然因为教堂遮挡的缘故,凯瑟琳没有办法看到,但是却让她的情绪开始有些不安分的焦躁起来。
她真的很不喜欢很不喜欢这个地方!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行驶过来,缓缓停在了教堂的正门口,随之而来的侍卫队开始驱散周围的人群:“请让一下,亲王来了,请退到黄线以外……”
亲王?
凯瑟琳回头,在其中一个侍卫即将推到她的一瞬间,凯厄斯果断地擡手将对方的手打开,眼神锐利而傲慢,冰蓝色的瞳仁锋芒毕露,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一样。
侍卫吓了一跳,本能地准备朝後退却又想起来对方不过是个普通人类,立刻不客气地朝他说道:“请退开!这是命令!”
简发出轻轻的嘶嘶声,好像一条即将暴起的眼镜蛇,棕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抑制住烧身术的释放。凯厄斯冷笑,危险地重复:“你命令我?”
凯瑟琳一把拉住他,挡在简面前,飞快扯下围巾和垂边的钟形帽,“凯瑟琳·赛琳娜·温莎,伊芙琳·阿曼达·温莎的女儿,温莎古堡守护人後裔。”
这是欧洲贵族普遍通用的礼节,自己的名字和身份来源家族的至亲名字,以及身份地位。而且必须说出全名,包括一般不会使用的中间名。
侍卫触电般的缩回手,狐疑地打量了凯瑟琳好一会儿,“你是古堡守护人的女儿?我可只听说过安柏·露易丝·温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