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芍惊讶地反问:“薛启兴也在里面?”
“呵,别装糊涂。”赫连祁冷笑,再也不掩饰醋意,“你住在我府上的这段时日明明始终都想着他,今日见到他很高兴吧,才会连我都不顾,留在这里不走。”
谢明芍望向陌生的赫连祁,又转头望向大殿燃起的蓝色火焰,诡异的蓝火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无声对她发出呼唤。
她用尽力气甩开赫连祁,喃喃道:“一定是他,他说过可以送我回家。”
赫连祁微微蹙眉,忽然感到不安,下意识就要再去抓谢明芍。
可他抬手时已经晚了,指尖擦过谢明芍飘起的衣摆,眨眼间谢明芍便冲进了火海。
蓝色火焰越燃越大,却蔓延开,轰隆隆的声音中,只这一间大殿倒塌,废墟两侧大殿的墙壁完好无损,连一丝烟熏火燎的痕迹也无。
赫连祁愣愣地站在原地,直至众臣闻讯呼啦啦的赶过来,他才如梦初醒。
“殿、殿下……”众臣眼见如此诡异情形,都甚为惶恐。
赫连祁冷声道:“父皇殡天,降此异象宣其愤怒,太子谋逆始因必须彻查,以慰父皇在天之灵。”
众臣纷纷附和,没人敢将异象与赫连祁联系在一起,北康帝对权势向来把控的紧密,多年来除了入朝的太子有些实权,其余皇子皆是芝麻大的小官,连上早朝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北康帝与太子已接连死亡,其余皇子又不再宫中,即便是瞎子也看出皇位该落在谁身上。
赫连祁平静的眸光扫视众臣,让人无法看出他的情绪。
当他的视线落到其中一名大臣时,便停顿不动。
这名大臣的官职在这一晚格外敏丶感,他正是负责记录帝王起居录的内史。
北朝的史官向来世袭,责在君举必书,从来不受天子管束,不过这种传统在北康帝在位时险些被打破,北康帝曾几次要强行翻阅起居录,史官以死威胁才悻悻作罢,闹得满朝皆知。
内史陶儒已年近古稀,本早该将内史之位传给子孙,但正因北康帝几次三番想干预起居录,才迟迟不肯养老,生怕子孙年轻胆小,顺从帝王扭曲记录。
当陶老感受到赫连祁的目光停在他身上时,立觉不妙,初时他还能垂头当作不知道,可待到其他朝臣顺着赫连祁的目光跟着看过来时,便不好再装糊涂了。
陶老心中犹豫要不要站出来,赫连祁先开口了。
“陶大人。”
“臣在。”
“今夜之事……”赫连祁顿了顿,“辛苦你走访宫内宫外多加了解,务必不错一字的记录下来。”
陶老微怔,随即感动地跪下行礼。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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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一刻,天边朝阳盖过稀疏晨星,散发出耀眼金光,洒在皇宫地面结了的冰上,映得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