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先在格施塔德待到二十六号,和我,以及我的家人,一起度过平安夜和圣诞节。”他看着她,目光深邃,“然后,我送你去巴黎,赶上你的发布会,和你朋友的约定。”
“这样,”他重新将她揽近,嘴唇贴近她的耳垂,声音低哑下去,“你就不用二选一了。”
沅宁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他颈间皮肤温暖的气息,混合着车厢皮革和他身上清冽的冷香。
她看着车窗外的纽约夜景,又仿佛看到了阿尔卑斯山皑皑的白雪和巴黎丽兹酒店璀璨的水晶吊灯。
她轻轻压住心底的兴奋,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小声说:
“你这样算作弊了,伊莱亚斯。”
他说过的,他不能帮她的人生作弊。
他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沅宁被送到公寓楼下。
两人仍旧难舍难分,伊莱亚斯一直抱着她。
“伊莱亚斯,我到家了。”
“我知道,Wynne。我后天来接你,好吗?”
沅宁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轻轻点头:“好。”
车停了许久,久到司机查尔斯早已熄了火,将自己隐没在前排的阴影里,仿佛不存在。
深夜的公寓大堂寂静无人,只有暖黄的灯光和他们的脚步声。
电梯镜面里,映出两人的身影。
他牵着她的手,一定要将她送到家门口才肯罢休。
电梯缓缓上行,数字跳动。
密闭的空间里,沉默再次蔓延。
“叮”一声,电梯到了。
他牵着她走出来,一直走到她公寓的门口。
沅宁摸索着钥匙,指尖有些微颤。他接过,帮她打开门。
站在门口,光线从屋内流泻出来,在他们脚下划出一道明暗交界。
沅宁站在门内看他,沉默半晌,她开口:“要进来坐一下吗?”
她的嘴唇十分干燥,说话时,上下唇瓣显得有些粘连。
这恰好性感至极。
伊莱亚斯站在门外的阴影里,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晚安,Wynne。”
“晚安,伊莱亚斯。”
沅宁最后看了他一眼,对方往后退了一步。
“后天见。”他说。
“后天见。”她点头。
她缓缓关上门,对方终于转身,没有再回头。
沅宁背靠门板,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落在她发顶的吻。
她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到地板上,从脚尖到发梢,无处不被浸在温热的蜜糖里。
她忍不住把脸埋在围巾里蹭了蹭,像只餍足又撒娇的猫。
寂静的公寓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那些细密的悸动。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头顶,想象伊莱亚斯抚摸她头顶的感觉。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索性不压了,三两步弹跳上床,两只腿狠狠往上蹬了蹬。
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感,像春日融化的雪水,这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真实,让她有点想哭,又更想放声大笑。
沅宁从来没有丢失掉感受幸福的能力。
她抱着枕头,裹着被子,开始不住地幻想那个男人。
从见他第一面起的所有点点滴滴,被她一点一点抠出来回想,回想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
回味够了所有甜得发昏的一切,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思绪像春日原野上的风,不受控制地飘啊,飘啊。
后天,瑞士,阿尔卑斯山。
一夜无梦。
*
这些天,沅宁几乎查阅了所有能接触到的西方织物修复案例和文献,对于那件礼服的处理方式仍旧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