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拇指重重碾过她红肿刺痛的唇瓣,抹去湿痕。动作带着一种事后的、清理所有物的从容。
沅宁盯着他那双更加沉静幽深的眼睛:“伊莱亚斯,youresohard。”
她一直与他紧紧贴着,她可以察觉他身体的所有反应。
尽管他一动不动。
伊莱亚斯呼吸压得更低,保持沉默。
方才她那样热切地亲吻他,坐在他的腿上,他有所反应是正常的。
只是作为绅士,伊莱亚斯可以将那些生理反应排除在大脑以外,他仍保持清醒。
女孩儿既然点破了,那么他只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他可以再哄一哄她,但今晚的事情,必须要到此为止了。
但接下来的事情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沅宁的手从他脖颈后挪移到前面来,沿着他的胸膛往下。
伊莱亚斯是一位十分慷慨的绅士,他有着精心雕琢而成的肌肉线条,但身材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他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
“这个不行,Wynne。”
伊莱亚斯的所有衣裤皆为高级定制,每一件都完美贴合他的身形,不需要靠皮带一类的工具收束腰身。
她身上是一件象牙白类似刺绣连衣裙。
从托斯卡纳归来时,仿佛连灵魂都沾染了一丝南欧的阳光与浪漫。
上衣部分是精致繁复的钩花蕾丝,微微透出底下肌肤柔腻的光泽,带着少女般的纯真感;下半身是层叠的、质地上乘的薄纱裙摆,蓬松如云朵,又像初绽的栀子花瓣。裙长及膝,露出她纤细笔直的小腿。
或许是考虑到今天要乘坐长时间的飞机,沅宁没有选择继续保持光腿,而是套了一双淡粉色的天鹅绒丝袜。
脚上是一双缎面穆勒鞋,纤细的脚踝处系着蝴蝶结。
她甚至在发间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母贝的发卡。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位慵懒少女,纯真,柔软,毫无攻击性。
她显然明白什么场合该做什么穿搭,今天的沅宁,便与昨天的沅宁大不相同。然而她此刻手指的动作,却与这身装扮完全不符。
她的面容仍然天真而憨厚,他挣脱最后一层高档面料束缚,毫无阻隔地打在她层叠的象牙白纱裙摆上。
而后她天真的黑眸注视他,温热的手覆上去。他的情绪再也无所遁形。
她整个人笼罩在象牙白与淡粉的光晕里,繁复的蕾丝勾勒出少女的轮廓,蓬松的纱裙如同云朵筑起的圣坛。就连她指尖那枚小小的珍珠,都闪着温润虔诚的光。
伊莱亚斯陷入了一阵恍惚,他几乎觉得这双手应该捧着圣经或者百合花,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径直捧住人性之最原始、最炽热、最不洁。
Wynne身上没有妩媚,没有技巧,甚至没有任何风韵。
无知,因而无畏;天真,因而残忍。
伊莱亚斯·凡·德·伯格代表秩序、规则,然而其身体却成了混乱、本能、僭越最诚实的载体。
这一刻,车厢不再是车厢,而是一座颠倒的圣殿。她坐在圣坛上,而他最隐秘的欲望,成了圣坛上唯一燃烧的、真实不虚的火焰。她正用最天真无辜的神情,亲手触摸这火焰,并好奇它为何如此灼热,为何……只为她而如此炽烈地燃烧。
“伊莱亚斯,这是怎么了?”
她自然是知道的,但她还不能将之与伊莱亚斯那张冷静而神圣的脸联系起来。
“伊莱亚斯,为何会这样?”
然而他就在她的手里,切切实实的,烫着她的掌心,可惜她实在不能将之与他联系,他是那样冷静,甚至连呼吸也未曾错乱几分。
他失控了,但失控的部分十分有限。
她关注着他的神情,自以为掌控着从他身上分裂而出的动物性,而对自己的掌控程度一无所知。
他的呼吸依旧维持着艰难的平稳,胸膛的起伏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
脖颈上淡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纯然无辜的黑色湖泊,湖底却倒映着他此刻最不堪、也最真实的欲的形态。
他没有回答她天真的问题。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微微颤抖,暴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而其中隐含着足够摧毁一切的力量,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腹有些用力地擦过她细嫩的脸颊肌肤,然后停留在她柔软的耳垂,重重捻动。
他的触碰,与她的动作,形成了两个极端。
她无知者无畏,而他最终自持地触碰。
他的拇指压上她饱满的下唇,微微用力,迫使她张开嘴。他的目光锁住她微微开启的、泛着水光的唇瓣。
“你问我什么?Wynne。”
沅宁的目光向下瞟了一眼,毫无疑问她看到了什么,然后她抬头,看着他,问他她手里的东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