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镜前撕下脸上脖子上的假皮,终于觉得舒服了些。
流翠姑姑拿来巾帕,“再不能这样终日贴着,脸都要捂烂了。”
十五公主道:“明日回冀州,不必再这样赶路,当会好些。”
流翠姑姑往旁边房间努了努嘴,“这人要跟着咱们到什么时候?”
十五公主道:“他也就过年这一阵清闲,很快又要出去打仗,跟不了几天了。”
她拉住流翠姑姑的手,鲜少露出些许激动,“我今日得到了十七妹妹的消息!”
流翠姑姑忙攥住她的手,“她可还好?”
当初七皇子撤离衡州,七皇妃想借着动乱之时杀了十五公主,被十五公主事先看穿,借机带着流翠姑姑逃了出来,那时两人并不知道何去何从,机缘巧合下她在衡州解了井水之毒,兴起了行医济世的打算。
就这样一边行医一边到冀州,想要寻找十七公主。
却不想到了冀州,满城竟无人知道公主嫁予定北王二子秦烈。
两人便知其中必有缘故,当即在冀州住下,一边行医一边打探消息。
可定北王府的消息岂那么容易打探,还是秦洪贴过来,今日方从他嘴里套了些话。
——秦洪自以为什么都没说,岂知十五公主与七皇子周旋几年,只言片语间便能推测出结论。
十五公主道:“十七妹妹如今只怕不在冀州,她为秦烈生下一子后便不知所踪,如今的公主府只是一座空宅。”
流翠姑姑咬牙,“秦烈与王府到底想做什么?娶了公主却不进门,生下孩子还不接纳。”
任凭十五公主再聪慧,也猜不到其中种种内情,“或许是秦家有反意,才容不下她吧。”
流翠姑姑做了这么多年宫女,先后服侍两位公主,却对大翰并无多少忠诚,恼道:“现在天下有几个没反的?便是面上没反,又有谁将公主皇子的当回事?公主那性子,难道还能拦着他们?偏秦家惺惺作态!”
秦家不是惺惺作态,而是有自己的难处。
他们不反,做为王府还可偏安一隅,若是反了自己称帝,势必要攻打京城,甚至渡河渡江,一统天下。
可他们虽然手握重兵,却要镇守边关。
出动几万人速战速决还可,真要逐鹿中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匈奴虎视眈眈岂能不侵犯?
这样以来,至少要留下五万军队在边塞,还要随时回来支援,否则鞭长莫及。
是以,哪怕如今冀州已经占了北方二十一州的一半,却也不敢竖起反旗,以免进退两难。
宋家也是如此,否则何须扶持小皇帝诏令天下?
刘家天下是身为武将时自前朝皇家夺得,如今嘉禾帝与七皇子自己作的天下大乱,一南一北两个朝廷,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急待明主,谁不想成为下一个刘家?
十五公主沉吟片刻,下了决定:“我们在冀州再待一段时间,伺机打探十七妹妹的消息,若是一直打探不到,便去涿州。——那里有太子妃和孩子,还有十六公主,十七妹妹若能脱身,定然往涿州去!”
。
令仪回到家中,什么都没有改变,日子还是那般平顺地过,只是每每想起与焕儿相处那些时日,便像做梦一样。可尽管她每夜想上许多遍,渐渐地,再想起焕儿又开始怀疑起来,他的眼睛真的那般大?睫毛真的那么长?仿佛连记忆都出了问题,再难精准描绘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