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点太多,莫醉都不知道从何处开始纠结。
她的心里像堵了一块沾满水的海绵,沉闷到喘不动气,撇开脑海中杂乱的线,浮现的是季风禾的脸。
这狗男人。
她和季风禾满打满算见了三次,第一次在茫崖,第二次在罗布泊,第三次在格尔木。
她不知道季风禾对她是什么感觉,但她不得不承认,季风禾的外形确实是她喜欢的类型,每次见面都有想把他按到床上的心动。这种心动明明应该仅限于□□,却莫名其妙夹杂着一丁点信任。
这信任不多,是遇到危险,走投无路之际信任他更胜于信任敌人,愿意将后背留给他;是遇到不太重要的麻烦事时,能舔着脸向他求助;是他遇到不太大的危机时,她能帮则帮。
如今这一丝丝信任彻底被摧毁。
谈不上背叛,更不至于为此哭天抢地,只是心口堵得慌,咬牙切齿想要找他算账,却又觉得,他们这辈子最好再也不见-
莫醉在莫家小院又住了几日,等到路上积雪消融时,离开敦煌回了茫崖。
蔡思韵那边一直没传来消息,文工团的事也没有进展。莫醉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门做生意。
冬天没正经客人,但说不定会有不怀好意的人上门。若所有线索都折断,这群人兴许就是新的突破口。莫醉没想到的是,客人没有,找茬的人也没有,却迎来了意料之外的人,格尔木的警察。
防空洞的爆炸声响起后,莫醉已经料到会被警察盯上。
案发后,她曾拜托季风禾帮忙周旋,可爆炸到底不是小事,若警方找不到线索,推不出个一三五七,结不了案,定会派人来找她。她进入疗养院时并未避开附近的摄像头,警方确认三白眼和卷毛的身份时,应当也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是她在警方系统里留下的信息仍旧是望长安的信息,而望长安早在三年前就失去踪迹,最后一次露面还是在燕城。若要确认她如今的身份,住址,还需要费些功夫。
她以为至少要花个月余,没想到只用了几个星期。
来的警察二十多岁的年纪,看着比莫醉还要小些,瘦高瘦高,圆头圆脑,有两颗小小的虎牙,说话总是带笑,没什么威慑力。他一进旅店就亮了警官证,名字是索逊,莫醉不愿和警察沾上关系,心中烦得要死,假笑着将门闩插上,引着他坐到吧台旁的桌子边,开门见山直截了当:“为了防空洞的事?”
莫醉直接,索逊也不绕圈子:“是。按理说,望女士你和这案子没什么关系,属于无端被牵扯其中,还受了惊吓,精神都有了影响。我们本来也不想打扰你,但确实没有办法。那日进入防空洞的人,只有你和蔡女士还有王女士曾进入过存放尸体的那一层。可蔡女士和王女士什么都没看到,就被敲晕关起来了。如今能复原防空洞里情形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索逊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莫醉只听清了“精神受影响”,正要问他这是什么意思,突然猜到,应当是季风禾为她脱身而捏造的谎言。她板起脸,靠在椅背上,手握精神病的令牌,瞬间扬眉吐气:“你说放尸体的那一层?你的意思是,还有另外一层?”
“是。爆炸之后,我们曾回到防空洞,发现整个防空洞分为上下两层。下面一层是正常防空洞,上面一层才是囚禁、存放尸体、以及爆炸发生的地方。”
莫醉趁机打探:“也就是说,这两层的入口一个在疗养院地下室,一个在废弃工厂。疗养院那头的入口究竟是个什么机关?为什么我和季风禾一起通过那扇旋转铁门时,什么机关启动的声音都没有,我们却去到了不同的地方?”
“这个我们目前也不知道。炸弹的威力比想象的要大,另一侧没有防爆门,机关被完全摧毁。我们到达时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洞,一丁点机关残骸都没看到。”
从疗养院到亮灯的地方至少有几百米,那炸弹威力这么大吗?还是卷毛逃离时,想法子摧毁了那道机关?
索逊见她没有更多的问题,松了口气,趁着这个空档抛出他的问题:“望女士,你可以说说,你在防空洞中都看到了什么吗?”
莫醉眨眨眼睛,露出个傻里傻气的笑容,将神经病进行到底:“季风禾不是都和你说了我精神有问题吗?我受了刺激,什么都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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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匪徒“如果我曾经的名字被外人知道,……
玻璃门外天气阴沉,旅店大堂中只开了一盏灯。墙上日历还停留在出发罗布泊的那天,桌上的橘子干巴成一小团,有了陈皮的颜色。
莫醉和索逊对桌而坐,莫醉一口咬定她的精神有问题,索逊一时拿她没有办法。
他今日来找莫醉,也是偷着来的。那日局里,季风禾以身体和精神健康为由,阻止他们和莫醉联系,而唯一一个清醒的、警方能接触到的蔡思韵,亦对爆炸前发生的一切描述得含含糊糊,逻辑并不顺畅。
他们一定隐瞒了什么。
莫醉抱臂而坐,看对面的索逊焦头烂额,垂头丧气,有刚参加工作的朝气和稚嫩,像呆萌的莫饥。一瞬间,她心软了一下,再开口时带着几分谆谆善诱:“警官,你来找我,究竟是想知道些什么呢?”
索逊一怔:“想请你帮忙搭建、复原现场的布局图。”
“然后呢?我帮你复原现场布局图,你要做什么用呢?”莫醉笑眼盈盈,“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找到了十多具白骨和干尸,但现场被炸弹摧毁,未发现任何和他们身份有关的线索,所以你才来找我问情况,想要尝试推出关于尸体的信息,对吧?”莫醉顿了顿,在索逊开口前,继续道,“首先,你能找到我,证明你们一定看过监控,查到了我的行程,知道我是爆炸当天才到的格尔木。我进入那防空洞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小时左右,防空洞里所有的房间都上了锁,我不可能进入每一个房间查看。其次,我看电视剧的,我知道如今警方的刑侦技术很厉害,即使是爆炸,只要存在过,定会有痕迹。你们都发现不了的东西,证明它从未存在过,这应该也是你的同事们,接受季风禾的说辞,不来找我问话的缘故。”
索逊盯着她:“你知道防空洞的房门都锁着,所以你记得当时的事。”
这年轻人怎么这么轴呢?根本没听她的分析,只抓着细枝末节不放。莫醉叹了口气,依旧否认:“我记不得了。但我猜,房间里除了干尸和白骨,什么信息都没有吧。或者你们去抓跑掉的那个人,他好像在那里呆了很多年,不如你们去找他,问问他是否知道些什么。或者去找那个废弃工厂以前的老板,出口开在他的工厂里,他怎么都逃不掉。”
“废弃工厂的老板前些年已经去世了,我们正在找其他可能知情的人。至于逃走的那个人,目前下落不明……我们一定会找到的,但是当时防空洞里的情况,也希望你能告诉我。”索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开着录音的,“望女士,你刚刚说的内容,我都录下来了,还请你将知道的都说出来。你既然能开锁救出蔡女士和王女士,证明你是会开锁的,那为什么不能开锁进入存放白骨的房间,详细查看里面的情况呢?”
说个屁的实话!莫醉气得说不出话。
她在外混了这许多年,到头来还是败在了心软上!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从季风禾,到今天这个叫索逊的警察,一个个看着道貌岸然的,结果每个人的心都和马蜂窝似的,全是眼儿。她看年轻人像弟弟,才好心好意劝他几句,结果这哥们挖了个巨大的坑,就等着她跳!
合着她才是那只单纯的小白兔!
什么玩意!
莫醉此人,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她深呼一口气,抱臂靠在椅子背上,阴沉着脸:“我是莫醉,我是神经病,我间歇性失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你前面的录音属于非法取证,我说的都是假话,不,我其实也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了。这样吧,你去给我找个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不就是胡搅蛮缠么,谁还不会似的。
话音落下,她闭上眼睛再不看索逊一眼,抿紧嘴巴如闭合的蚌,任凭索逊说什么,将无赖进行到底,打死不再开口。
索逊参加工作一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无赖,但莫醉这种,讲不通道理,又不能武力镇压的,还是第一次遇到,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气氛僵持,最终还是索逊先做了让步,他将手机录音关掉,挠了挠头:“今天打扰了,若后面还有需要,我再来拜访。”
莫醉睁开眼睛,看着他起身往门外走,直到他拉开玻璃门,要走入寒风中时,突然开口道:“我以前的名字,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密。这事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