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七分。
天光未明,长夜将尽。这是一天中最为神秘的时刻。
那是被命名为“蓝调时刻(B1uehour)”的缝隙。
这不是黑夜,也尚未是白昼。
而是天穹褪去沉重的死黑,染上一片深邃、通透而静谧的宝蓝。
像极了她眼睛的颜色。
美丽,深邃,藏着非人世的星光,?周肆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
棉棉也正仰着头,在那片蓝色的微光中看着男人。
?沈清舟说得对。
我够累了。
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筋疲力尽。
?“滴——”
指纹锁解开。
玄关正对的巨大落地窗外,是一幅绝美的蓝调天幕画卷。
宝蓝色的天光温柔地漫过地板,爬上墙壁,为屋内所有轮廓镀上一层朦胧而忧郁的辉边。
棉棉愣愣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颜色。
?“咔哒。”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告罄。
如同一月前,他将她从深山偷回的那个夜晚一样——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顺着一点点滑落,最终跌坐在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只不过这一次,怀里的女孩是醒着的。
她乖巧地缩在他的怀里,小小的脑袋依偎在他广阔的胸膛上。
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周肆闭上眼,头颅无力地后仰,抵着门板,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来吧,周肆。”
“去做你早就该做,却一直害怕去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在脑海里对自己如此说道。
半晌,他缓缓坐起,动作僵硬地将棉棉放在客厅,让他站好。
?“乖乖待在这里。”他低声说。
?棉棉安静地、乖乖地站在那里。
她脸上的血污在蓝光下显得暗淡,唯有眼睛亮得惊人。
那双钴蓝色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
周肆转身,走进了卧室。
他走向那个上锁的抽屉——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某种审判的开场。
抽屉里,深色的天鹅绒衬布上,静静躺着一件物事。
一个项圈。
皮质细腻乌黑,金属扣环闪着冷光。连接处拴着一截不算太长、却绝对牢固的精钢细链。
链子的另一端,配有可牢固嵌锁在墙体或重物上的接口。
这是他很久以前就定制好的。
?他手里攥着那条冰冷的铁链,愣愣地看着。
要做吗?
囚禁她?
如同那只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