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要在凯厄斯身边放松真的不太容易,这太考验心理承受力。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去听周围的动静,最不容让人忽视的就是那瀑布的奔腾声了,雷霆万钧之势的倾泻而下,重重的冲击在下方的水潭和岩石上。水流声,水花溅起又纷纷落回水里的声音,岩石因为承受不住巨大压力而开始出现裂缝的声音。
山雀循着风的轨迹降落,轻盈拍打着翅膀站在树枝上,发出咕咕的声音。很远很远的地方,教堂的钟声飘过来,和野兔在草丛里跳跃的声音杂糅在一起。有大型的麋鹿在寻找食物,它们的心跳强劲有力,血流在血管里奔腾。
还有一种让人颇为惊悚的声音,像是什麽东西在草丛里游走,发出嘶嘶的声音,它在靠近那只野兔。凯瑟琳明白了,那是蛇。灰狼匍匐在深林里,等待着麋鹿的靠近。
短促的嘶鸣後是一声威风凛凛的长啸,凯瑟琳听到麋鹿的心跳越来越弱,血液争先恐後地从麋鹿被灰狼咬住的脖颈处涌出。
血液的香气,浓厚的草木气息还有脚下腐殖质的味道混合着泥土味,凯瑟琳的脑海里无比清晰地勾勒着一幅森林画卷。
凯厄斯察觉到凯瑟琳身体的放软,渐渐放开了遮住她眼睛的手,低声在她耳边说:“只要熟悉了这种能力,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身体,做出任何你想要的动作。”
凯瑟琳睁开眼,太阳光依旧繁复得像最稠密的网,她的视线敏锐到不可思议,那些杂乱到完全无法兼顾的细节在她眼前渐渐有了顺序。她放松自己,心里默默地想着,往前跑。
身体宛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前冲了出去,速度迅疾却完全在掌握之中。她看着四周,捕捉着森林的每一个微末变化却并不担心会被绊倒。森林在如此快速的移动下变成了一幅被各种层次的绿晕染开的画,飞快在凯瑟琳身边倒退。
她回头,看见凯厄斯就在她身後不远处,他跟不上自己。
新生儿的优势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凯厄斯看到凯瑟琳的脸上忽然有了笑意,然後就化作更快的一道残影消失了。他的眼睛依旧能看清那个蓝色的身影,但是却离她越来越远。
刚刚的愉悦瞬间土崩瓦解,汹涌的焦躁在胸腔内翻腾。意识到凯瑟琳已经将他甩在身後,几乎要脱离他的掌控逃离他的身边时,凯厄斯眼里的黑色开始狂躁起来,脸色阴沉而扭曲,怒火中烧:“凯瑟琳,马上停下来!”
暴戾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命令和可怕的愤怒,凯瑟琳被这凶狠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个没稳住就顺着高速运动带来的巨大惯性朝前面直直地撞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可怕的眩晕和右侧身体传来的清晰疼痛感,以及巨大的岩石崩裂声,凯瑟琳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在林地上拖出一条好几厘米深的擦痕。
她的衣服被完全蹭破了,坚硬的皮肤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又迅速恢复,痛感也消失了。凯瑟琳回头看了看已经被撞碎的巨大岩石,再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肌肤,惊讶于自己身体强大的恢复能力。就算是汽车也不可能有这麽可怕的破坏力,更别说还安然无恙。
由此可见,想要开车撞死凯厄斯这类人是行不通的。
还没等她感慨完,凯厄斯已经瞬移到了她面前,一把将她拎起来,手臂不受控制的发抖,脸色冷峻得可怕:“你想跑去哪儿,凯瑟琳?”
如果不叫住她,她是不是打算就这麽逃开?她的速度是如此快,凯厄斯怎麽也追不上,眼睁睁看着她越跑越远。有那麽一瞬间,凯厄斯真的以为她已经离开自己了,再也找不到了。
看着凯瑟琳一身狼狈地坐在地上的时候,凯厄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更加阴暗疯狂的念头就叫嚣着占据了他的脑海。他真的很想就这麽弄断她的手骨腿骨,让她一辈子乖顺地躺在自己怀里,永远也无法离开。
凯瑟琳茫然地擡头,对上凯厄斯怒气冲冲的眸子。他眼里不知名的激烈情绪张牙舞爪到疯狂,凯瑟琳觉得他一定很想掐死自己,残暴的家夥!
但是不管怎麽样,能够自如掌控身体的感觉简直是好极了。凯瑟琳觉得自己还是得谢谢他,虽然她很怀疑凯厄斯还愿不愿意继续教下去。
站起身,凯瑟琳刚准备开口,却发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凯厄斯那柔软而厚实的黑色长袍正随意铺散在地上,有一只好奇得过了头的野兔正抓咬着他的袍角,试图将这块柔软的布料拖回去。
它当然不可能拖得动凯厄斯,但是凯厄斯好像没感觉一样,依旧死死地瞪着凯瑟琳,一脸想把她活剥生吞的恐怖表情。
凯瑟琳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麽凯厄斯没有把那只不知死活的兔子甩开。居然敢咬他的衣服,反手一翻将那只兔子摔成肉酱,这才是凯厄斯的作风。可是他现在就只是这麽看着凯瑟琳,好像根本感觉不到身後那微不足道的拉力一样。
“凭借着新生儿的速度甩开我,优秀的忍耐力可以让你安然无恙的穿过沃特拉的人群,然後永远离开沃尔图里,是吗?”凯厄斯的笑容近乎残忍,“我真是小看你了,凯瑟琳。”
“你……”凯瑟琳根本来不及去管他说了什麽,他的无动于衷让凯瑟琳目瞪口呆,“你……你後面,你後面……”
“你又想耍什麽花样?”凯厄斯不为所动。
凯瑟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感觉不到吗?”
作者有话要说: 凯瑟琳撞破凯厄斯其实全身毫无知觉的秘密了,【沧海一声笑】自古电视剧定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滑稽】
作者:开门!收盒饭!!
凯瑟琳:握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