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烦裴公子了。】
她的话语很轻,像是怕惊动空气中的尘埃。裴净宥听见了,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些许缓和的弧度。他摇了摇头,神情认真。
【谈不上麻烦。】
他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坚定,仿佛想让她相信自己语气里的真诚。对他而言,这不是麻烦,而是一件让他心生欢喜的事情。
【能与你一同前去,是我的荣幸。】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又很清晰。
他没有用【陪】或【带】这样的字眼,而是用了【一同】,刻意将两人的位置拉到平等,不让她感觉到自己是在被带领或被照顾。
【那你便先去同伯父伯母商议,不必急于回复我。】
他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不让她感到任何压力。
说完,他便再次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久久没有翻动。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书上,而是期待着那个可能的答案。
她跟爹娘提了,宋雨跟陈美莲一听,喜出望外,恐男又恐人群的闺女,居然愿意出门了。
宋听晚一走,宋雨便急不可耐地拉住妻子的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你听见了吗?她说她想去书局!】
陈美莲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连连点头,指尖颤抖着,既喜悦又心疼。
这个她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主动提出过要走出这个院子了。
【听见了,我当然听见了!这孩子……总算愿意往外走走了。】
宋雨高兴得在房里踱步,脑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要给女儿带上多少银两,买多少她喜欢的零嘴。他觉得这真是这些年来最好的消息。
【这位裴公子,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得去备份厚礼,好好谢谢人家!】
陈美莲却拉住了他,摇了摇头,眼里是更深切的疼惜。她不在乎什么恩人不恩人,她只在乎她的女儿。
【现在先不急,】她柔声道,【最重要的是,让晚儿开心。你明天……多派几个信得过的家丁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着,别让她受一点委屈。】
宋雨连连应下,夫妻俩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里同样的期盼与爱护。只要女儿能好起来,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宋听晚退出房间后,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父母的低语隐约传来,但听不真切。
她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心里涌起一阵陌生的情绪。
以为会有的反对和担忧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雀跃的应允。
她慢慢走在回廊上,午后的风吹动裙摆,她却感觉不到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