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这是我砌的茶??您尝尝。】
他正凝神望着门口,当那抹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线里时,裴净宥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洗漱过后,脸上少了一分疲惫,多了一分水润的清透,换上宽松的寝衣,更显得娇小玲珑。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心里那股被压抑的喜悦又悄悄地冒了头。
她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一盏茶,茶水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因为紧张,杯沿还轻轻地晃动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洗漱过的湿气,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句【夫君】叫出口,她的耳朵尖都红透了,却还是鼓起勇气将茶盏递了过来。
裴净宥的心,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击中了。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杯茶,而是先抬起眼,认真地望进她那双清澈又带着惶恐的眼眸里。
他看到了她的努力,她的担心,还有那份深藏在恐惧之下的、想要靠近他的决心。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撼动他的心。
他缓缓地伸出手,温暖的干燥的手掌握住了她捧着茶盏的微凉的手,没有去接杯子,而是就这样连着她的手一起,将杯沿送到自己的唇边。
他轻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带着她手心的温度,一直暖到心底。
【嗯,很好喝。】他放下茶杯,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感受着她细腻的肌肤。
【这是我喝过最香的茶。】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谢谢你,我的……夫人。】
他轻抚她手背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一抹温和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带着她特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它握得更稳了些,让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会一些。】他柔声回答,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仿佛想从她的眼睛里读出她提问的真正意图。
【只是些寻常的布局,算不上高手。怎么了,夫人想对弈一局吗?】他故意用了【对弈】这个词,语气轻松,想让她放松下来。
见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唇,裴净宥便明白了。
她不是真的想下棋,她只是想找点事做,找一个可以让他们并肩而坐,却又不必过于亲密的、安全的距离。
这份心思,让他心头软成一片。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前,取出一副精致的棋盘和两盒白玉棋子。
他将棋盘轻轻放在桌案上,动作不疾不徐,出的声音很小,生怕惊扰到她。
【嗯。】
那一声轻柔的应答,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心上。
他看着她缓缓走到桌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势依旧带着几分拘谨,但她的眼睛却是亮亮的,专注地看着棋盘。
在那一刻,裴净宥心中所有的计划与耐心,都化成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他娶的是一只需要小心呵护、胆小易惊的兔子。
他准备了漫长的岁月去温暖她,去引导她。
可直到此刻,看着她努力压下内心的不安,试图用一盘棋来拉近两人距离的样子,他才恍然现,自己错了。
这不是一只需要躲藏的兔子。
这是一块被蒙上了厚厚灰尘的温润宝玉,一直被遗落在角落,无人懂得它的价值。
它内在的光华,那份属于她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智慧与韧性,从未被真正地看见过。
而他,是第一个拂去那层灰尘的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喜悦与珍视感涌上心头,几乎让他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