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愿愿……?”
&esp;&esp;周歧的声音在这个瞬间彻底破碎了。
&esp;&esp;他颤抖着手,不敢去碰她,生怕这一碰就会让她碎掉。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esp;&esp;她挡住了。
&esp;&esp;她用这副弱不禁风的身体,替他挡住了那致命的撞击和所有的碎片。
&esp;&esp;“愿愿!醒醒……别睡!”
&esp;&esp;他嘶吼着,眼眶瞬间充血变得通红,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头,看到那张原本白皙精致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esp;&esp;应愿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毫无生气地躺在他的怀里。
&esp;&esp;前排的司机满头是血地回过头,看到这一幕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哆嗦着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esp;&esp;周歧抱着她,感受着怀里那具温热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巨大恐惧,让他向来冷静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esp;&esp;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听不见外面汽车喇叭的长鸣,听不见周围人群的嘈杂。
&esp;&esp;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一抹刺眼的红,和她那渐渐微弱的心跳。
&esp;&esp;……
&esp;&esp;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消毒水味,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那是从周歧身上散发出来的,属于血的味道。
&esp;&esp;哪怕是最好的私立医院,此刻也被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所笼罩,走廊尽头,一排黑衣保镖神情肃穆,连大气都不敢喘。
&esp;&esp;周歧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僵硬得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雕,他身上那件昂贵的手工定制衬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在胸口和袖管上干涸、结块,变得生硬而斑驳。
&esp;&esp;那一侧的衣袖被撕裂了,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擦伤,还在往外渗着血珠,但他对此毫无知觉。
&esp;&esp;护士长端着托盘,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托盘里放着碘伏和纱布。
&esp;&esp;“周……周先生,您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的……”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根本不敢直视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
&esp;&esp;周歧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闪烁着红灯的自动门,眼眸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死寂,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只剩下一具暴戾的无用躯壳。
&esp;&esp;“滚。”
&esp;&esp;一个字,沙哑粗砺,像是混着砂砾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esp;&esp;护士长吓得手一抖,托盘险些打翻。一旁的lisa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摆摆手示意护士先退下,作为跟了周歧十几年的首席秘书,她从未见过自家老板这副模样。
&esp;&esp;狼狈、颓废,却又危险得像一头刚失去了伴侣、处于发狂边缘的雄狮。
&esp;&esp;刚才的全身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除了几处软组织挫伤和手臂上的擦伤,周歧几乎毫发无损。
&esp;&esp;在那场必杀的车祸中,那个平时看着连瓶盖都拧不开、柔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姑娘,用她那具单薄的血肉之躯,为他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防线。
&esp;&esp;这种巨大的、沉重的幸存者偏差,正在一点一点地凌迟着周歧的理智,像是一把钝掉的刀子,割着鲜活的血肉。
&esp;&esp;只要一闭上眼,他就能看到那一幕——她义无反顾地扑向他,那一刻她眼里的决绝,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只有纯粹的、想要他活下去的祈愿。
&esp;&esp;怎么会这么傻。
&esp;&esp;为了一个买回来的身份,为了一个冷落她的丈夫,为了一个只会给她买点玩偶、带她吃顿饭的……公公。
&esp;&esp;值得吗?
&esp;&esp;周歧痛苦地低下头,双手插入凌乱的发间,十指死死扣住头皮。
&esp;&esp;那份他曾以为只是用来点缀生活的“乖顺”,此刻变成了重逾千斤的枷锁,勒得他心脏窒息般地疼,他宁愿那是为了钱,为了地位,哪怕是为了算计他,都好过现在这样——她居然把命给了他。
&esp;&esp;“周总。”
&esp;&esp;保镖队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神色凝重中透着一股狠戾。
&esp;&esp;“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