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始终坚信,反派死于话多。
尤其是在这个死人也能说话的世界。
让别人稀里糊涂地死去,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心念甫动,袖中乌光已如蛰龙惊起。
裂空而出时不过寸许,迎风却骤化丈余长幡虚影。
那幡影沉沉浮浮,似虚似实,幡面翻涌的墨色魔气中,竟有缕缕清辉道韵流转不息。
正是“大自在天魔幡”的投影显化。
虽只化影,然其森然魔威,几与真幡无异。
长幡当空一展,幡尾轻摇,恍如魔神垂目。
下一瞬,景元掌中赫然多了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七寸,通体如浸永夜,黯沉无光。
唯有一线暗红凝于锋刃,似干涸万载的血河精髓,又似宇宙终末时的一抹残霞。
剑锋周遭,空间无声塌陷,光线扭曲湮灭,形成一圈不断吞噬一切的幽暗旋涡。
隐隐可见无数细微魔影于旋涡深处挣扎哀嚎,永世沉沦。
正是景元以“大自在天魔幡”的“灭仙魔光”为基础,融入“陷仙剑意”而成的“天魔斩仙剑”变化。
景元目光淡漠,掠过眼前两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膨胀的魔君面孔。
它们庞然魔躯之上,亿万张面孔层层叠叠,攒动嘶吼,怨气冲天。
他语气平静如水,却字字如天宪:“你们两个,不要挣扎了,乖乖死过一回罢!”
话音落,剑未动。
一股无形无质、却令诸天颤栗的剑意已然降临。
时空仿佛被冻结的琥珀,命运长河在此处断流。
两尊魔君的魔魂本源、一切因果勾连、乃至所有未来可能逃遁或反扑的“变数”。
尽数被这至凶至绝的剑意牢牢锁定、钉死在了“此刻”!
剑,终于动了。
无光华,无声响。
只见那道乌红细线般的剑影,似缓实疾,穿透凝固的虚空。
先点向暗紫魔君。
“嗤!”
轻响如裂帛。
暗紫魔君千变万化的魔躯猛然僵直,旋即如梦幻泡影般溃散,现出原形。
竟是一团庞大无定、由亿万条湿滑幽暗触须纠缠而成的混沌魔物。
此魔介乎虚实之间,寻常法宝神通触之即滑,难伤根本,最是难缠。
然而“天魔斩仙剑”下,它那变幻莫测的特性如同虚设。
剑意早已贯透其存在核心!
剑锋及体,亿万触须骤然疯狂舞动,但却并非攻击。
而是每一条触须内部,都迸射出无数细密暗金柔线。
这些柔线如拥有生命般钻出,每带走一线,便抽离海量精纯天魔本源。
魔物体内仿佛有无数金色泉眼同时喷,魔气狂泻。
仅一刺,一抽。
这一头杂鱼魔君便出无声的魂啸,庞大魔躯轰然向内坍缩。
继而如被戳破的气泡,爆散成漫天飞舞的淡金色虚幻脸孔。
何止恒河沙数?!
每一张脸孔皆表情痛苦凝固,周围环绕着生灭不休的细小金莲与穿梭不息的暗金柔线,出灵魂层面的细微悲鸣。
景象诡谲而震撼。
“来。”
景元轻笑一声,并指虚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