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线清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它从一条缝变成一扇窗,从一扇窗变成一道门。
令得玄都道君的心灵天海,竟然都微微一颤。
只因为那光中,蕴含着一种祂从未见过的气象。
那是道的源头,亦是万法的总枢。
更是一切时空、所有因果、无量命运的与终点。
金桥终于抵达了尽头。
但尽头处,却并非彼岸。
而是一尊高渺至极的道形。
那身影立在虚无之中,却比虚无更古老。
大袖如垂天之云,飘飘然覆压万里。
衣袍如浩瀚云海,翻涌间吞吐无量时空。
他站在那里,便是一切的原点。
当彼岸金桥贯空而至的时候,那双淡漠的眼眸,方才管管我睁开。
好像是将万古长河浓缩为一瞥,又像是将亿万星辰熔铸为眸光。
眸光垂落之处,十方为之慑服,六合为之低。
所有的时空、一切的因果、无量的命运,都在这一道目光下俯称臣。
此为万道之主,亦是万物之宗。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大道法则。
他的意志所照,就是天意莫逆。
一切都要以他为尊,一切皆是因他而存。
玄都道君望着那一尊高邈道形,脚下的彼岸金桥微微震颤。
好似感受到了源头的气息,如同游子归乡,想要百川入海。
祂沉默了片刻,忽然破了大防。
原来祂从来都不曾远离,更不是奔向“彼岸”。
而是主动送上了门,送到了别人的嘴边。
“小辈出尔反尔,简直欺人太甚!”
于是玄都道君当空怒啸,当即振袖而起。
祂本以为,这是一场默契的较量。
只要冲出元始道场,就算祂赢下这一场。
但这厮竟然如此无耻,强行在尽头堵截。
这特么跟耍赖有什么区别?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声长啸,如九天惊雷炸裂。
时空为之震颤,混沌为之翻涌。
就连那尊高渺道形垂落的眸光,都在啸声中微微晃动了一瞬。
于是便有冷冽的眸光,从祂的瞳孔中迸出。
那眸光深处,映照出如虚如幻、飘渺不定的因果丝线。
每一根丝线都在颤动。
每一道颤动,都牵连着无量的过去与未来。
只一刹那。
一口黑白缠卷的长剑,就已从虚无中凝形,落入祂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