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九龙说罢,眯眼瞧着景元。
面上堆着笑意,眼底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景元闻听,面上波澜不兴。
只微微拱手,笑道:“此乃元帅之造化,与贫道何关?”
姚九龙见他这般作态,笑呵呵地又近前一步。
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热络:“如今靖天司初立,正是用人之际。
司中诸事繁杂,可谓千头万绪,实在缺得力的人手支应。
今日命我前来,想请道友入值司中,也领个靖天灵官的职衔。
往后同殿为臣,共襄盛举,同享这份荣光。”
尔母婢!荣光你不会一人独享是吧?
景元心中冷笑,瞬时便转过七八个念头。
此事必然有蹊跷,怕是那赵灵官见自己有些手段,又出身“不清不楚”。
于是便想行那“杯酒释兵权”的把戏,将自己拘在靖天司眼皮子底下听用,方得安稳。
更进一步想,或许还想让自己顶在前头,去应对那些棘手凶险的差事。
正合了“狡兔死,走狗烹”的古谚。
但景天师心下虽明镜似的,却并不愿在此刻深究,更浑不在意。
他本就有意寻个由头,加入这新立的靖天司,
恰是瞌睡递来了枕头,正合他意。
至于其中险恶,他自有计较。
当下,景元脸上便绽开一抹诚挚,又略带受宠若惊的笑意,拱手更深:“星君此言,真叫下修惶恐。
能为司正效命,为靖天司奔走,实乃贫道……不,实乃属下求之不得的荣幸!”
景天师姿态放得极低,言语转换也自然顺滑。
说罢,他似忽地想起什么,手掌一翻,便有一物浮现。
却是将那“大自在天魔幡”暗暗运化,分出一杆分幡,化出一口“青灵剑”的模样。
景元双手托剑,笑呵呵递了过去:“说来也巧,前些时日,仿佛见到星君巡境时,大意遗落了此剑。
属下侥幸拾得,一直妥善保管,今日恰逢其会,便物归原主,还请星君……细细验收,看看可有损毁?”
他这话说得恳切,眼神清澈,仿佛确有其事。
姚九龙明知这“青灵上人”满口胡柴。
但他心中非但不恼,反而掠过一丝暗喜。
在他看来,对方肯如此作态,献上这形似本命飞剑之物,便是暗中递上“投名状”,表露顺服归附之意。
“青灵上人”也算小有名号,他的“本命飞剑”,姚九龙自认绝不会看错。
对方连此等要紧之物都肯“奉还”,姿态已是做得十足。
它不缺这一口飞剑,却十分满意对方这般姿态。
尤其是想到此人隐隐的桀骜,对比此刻的恭顺。
姚九龙心中便不由生出一股掌控局势的快意。
前据而后恭,思之实在令人笑,却也令人舒畅。
“不枉师尊费尽心思,多方打点,方才夺下这靖天司司正之位。”
姚九龙一面微笑着接过那口“青灵剑”,指腹轻轻摩挲过冰凉的剑身,一面心中暗忖,“有此职司权柄加身,便是护身符。
纵使那希夷老儿证就道君,明面上也须遵从天庭法度。
再难如以往那般,动辄便要对师尊下杀手了。
我玄坛一脉的复兴之机,说不得,便要从这靖天司始!”
念及此处,他心绪微荡。
对眼前这识趣的“青灵上人”,观感又好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