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啸周身瞬间紧绷,片刻后不动声色地松懈下来,但周围的人却压抑不住情绪,看向宁哲手里的药目光格外炽热,只因为郑啸没有下令而不敢动手去抢。
郑啸突兀地笑了一下,过于深刻的轮廓与瘦削的面庞令他的笑纹格外明显,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你男人急着给你解毒,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呢?”
宁哲看着他上一世的师父露出笑,心里毛,郑啸一笑准没好事。
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掐着罗瑛的胳膊,谨慎道:“不说明来意,你们不会给解药。”
事实上宁哲现在已经好多了,这毒虽然会让人剧痛难耐,但吐过一次之后,毒性就会大大削弱,不到一天就能代谢干净。
但郑啸却没打算把这一点告诉他们,看似客气实则强制地问:“你们也没生病,偷药做什么?而且”郑啸停顿一下,“还是‘一大批药’。”
来了。
宁哲知道,能否打消郑啸的怀疑在此一举,如果理由不够充分,郑啸极有可能将他们当作严清送进来的诱饵。
“我们以前是应龙基地的。”宁哲开口就自爆,“那些人中,领头的严清,他想抢我男人,为此绑走了我的父母,想逼我离开,甚至让我俩自相残杀。”
郑啸眉毛动了动,难怪刚刚那个当兵的露出那种眼神。
宁哲把罗瑛拽上前一步,继续道:“我男人不从,想救出我父母一起跑,但失败了。严清因爱生恨,开始追杀我们……
“我不甘心就那么死了,我要先下手为强,杀了他。”
宁哲话里一大半是切实经历过的,语气与神情虽轻描淡写,但越是这样,越是能让人感受到从容之下压抑的恨意。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让郑啸愣了片刻。
罗瑛默默看着宁哲。
其余人听不出个中滋味,立马质疑道:“神经病吧,哪有一个男的会为了另一个男的搞这么多花样!编也不像样点儿!”说这话的明显是个直男。
郑啸听戏似的抱臂,跟着附和:“他不是跟那个官二代有一腿了?”官二代指的是袁祺风。
宁哲面不改色地反问:“他就不能都想要?”
他的视线落在虚无的一点,显得有些神经质,“难道就没有这种人,明明有了全部却还是不满足,即便那是别人少得可怜的幸福,也要统统夺走?”
郑啸摇头笑,“那你是觉得,把药偷走,他就会因病而死?”显然觉得这种做法可笑至极。
“流感不会让他死,我当然知道。”宁哲直直盯着郑啸,“但是大师,你可以啊,我真正想要的,是跟你合作。”
宁哲想了一晚上没想好的借口,被郑啸一吓,灵感似泉涌,简直常挥。
但郑啸却立马挑出破绽,“这么说你们是提前知道寺里的情况,刻意上山来的?可刚刚你不是说,你们是被追杀了,才逃上山?”
宁哲沉默了一瞬。
片刻后,他面不改色道:“那么说是为了测试您的态度。”
郑啸冷冷勾唇,“哦?”
“倘若您直接赶我们下山,说明您自顾不暇,并没有跟严清一战的实力,之前能将他们赶下山或许只是巧合;若是您立马相信了我们,便是善心有余而戒心不足,同样并非可靠的合作对象。
“但您没有立刻驱赶我们,还更进一步现了我们的破绽,可见,收留寺中病患是您心善,您也有足够的实力支撑这份善心。
“所以,我也愿意坦诚相待。我们提供药物治疗患者,希望您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宁哲看着他的眼睛,“铲除严清。”
罗瑛静静站在一旁当宁哲的扶手,宁哲一开口,他便知事情稳了。
郑啸那句话是个坑,承认与否都有破绽。
但宁哲第一句话就理顺了他们的动机,将主动权抓回自己手中。
他们来寻求合作,既要摆出诚意,又不能把姿态放得太低,否则便容易被人看轻,像郑啸这样多疑的,更会怀疑他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们手里有郑啸急需的药物。
果然,郑啸沉吟一会儿,便招手对旁边人道:“把那小子带出来,给贵客疗伤。”
宁哲松了一口气,跟罗瑛对视了一眼,有些难以克制的雀跃。
但接下来,看清被带出来的人后,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赵黎是被人拖出来的,怀里死死抱着脸色青的小荆棘,拖他那男人是个力量型异能者,拎他跟拎玩具似的,导致他一路痛得大叫,一边又层出不穷地骂着郑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