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肉体的死亡,连记忆都在消亡。这条大道上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扫,雕像的底座长满了青苔,有些雕像甚至已经倾斜,随时可能倒塌。
圣堡在衰败。
不是近年才开始的衰败,而是一个漫长的、无法阻止的过程。这个曾经辉煌的王国,正在一点点地死去。
大黄蜂沿着大道向前。
走了大约五十米后,她看见道路左侧有一座建筑,门半开着。她走过去,透过门缝向内窥视——那是一间储藏室,里面堆满了各种物品:生锈的工具,破损的器皿,褪色的织物。所有东西都被随意地丢弃,像是某个突然被废弃的仓库。
她继续前行,又看见了更多这样的建筑。有的是工坊,里面的锻炉已经熄灭,砧板上还放着半成品的金属件。有的是住宅,房间里的家具还保持着日常使用的样子,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
但没有人回来。
这些建筑就这样空着,像是某个巨大的ghosttodun。唯一的生命迹象是偶尔从窗口飞出的几只小虫,它们在废墟中觅食,对大黄蜂的到来毫不在意。
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广场。
广场是圆形的,直径至少有一百米,中央矗立着一座喷泉。喷泉已经干涸,池底铺满了枯叶和尘土,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经的精美——池边雕刻着无数小型的虫形,它们手拉着手,围绕着中央的雕像起舞。
中央的雕像是一个巨大的蜘蛛形态。
八条腿支撑着庞大的身躯,每一条腿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甚至能看清腿节上的细毛。蜘蛛的腹部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构成了某种图案,看起来像是文字,又像是咒文。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蜘蛛的头部。
那里雕刻着一张面孔,一张虫形的面孔。面孔是女性化的,线条柔和,五官精致,但表情却是冷漠的,仿佛在俯视着什么微不足道的存在。
大黄蜂站在喷泉前,仰望着那张面孔。
她知道这是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智者之母。
这个王国的创造者,蜘蛛一族的源头,那位被无数虫子崇拜的神。这座雕像应该是圣堡最重要的标志,是信仰的中心,但如今它就这样孤零零地立在废弃的广场上,没有人祭拜,没有人维护。
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文字,字体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大,也更加深刻——
织命者,智慧之源,永恒之母。
大黄蜂读完这行字,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永恒?
如果真的永恒,为什么她的王国会变成这样?
她绕过喷泉,继续向前。广场的另一侧通向更深处的建筑群,那里应该就是圣堡的核心区域——圣咏殿、始源中殿,还有那个她最终要面对的地方。
但就在她即将离开广场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
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但在这寂静的广场上却显得格外清晰。大黄蜂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织针。
我一直在等你,远江之女。
声音继续说,语气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既像是欣慰,又像是悲伤,还夹杂着一丝疯狂。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大黄蜂缓缓转身。
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座干涸的喷泉,和喷泉中央的蜘蛛雕像。但声音确实存在,它来自四面八方,来自空气本身,来自这座建筑的每一块石头。
不必寻找,声音说,我无处不在。这座城市的每一根丝线,每一声钟鸣,每一缕空气,都是我的延伸。
大黄蜂终于明白了。
她抬头看向蜘蛛雕像,看向那张冷漠的面孔。雕像的眼睛在光,那是一种微弱的、暗红色的光,和裁决者额心的宝石一样。
你就是她,大黄蜂说,智者之母。
是的,声音回答,也不完全是。我是她留在这个世界的意志,她的投影,她的回声。真正的她,在更深的地方,在你即将到达的地方。
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因为你是唯一的,声音说,唯一一个拥有完美血脉的存在。你的母亲赫拉是我的后裔,她逃离了这里,在圣巢建立了自己的族群。我本以为那条血脉已经断绝,但她竟然做到了——与白王结合,诞生了你。
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的体内流淌着神的血液,你的灵思拥有神的特质。你不是普通的虫子,你是继承者。
我拒绝,大黄蜂说。
雕像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像是惊讶。
你还不明白,声音说,这不是你能选择的。血脉的呼唤无法抗拒,命运的丝线已经编织完成。你来到这里,不是因为你想来,而是因为你必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