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潮舟用湿毛巾擦了一把白彗星的脸,白彗星叫唤一声,差点被水呛进鼻子:“干嘛!”
郑潮舟撤开手,白彗星甩甩脑袋,看到郑潮舟在笑。
他第一次看到郑潮舟这样的笑,如同一瞬间闪过嘴角的笑意,却在他的视线里迅定格。没有任何修饰和伪装,就像他们这个夜晚从魔鬼般张牙舞爪的黑色山林中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远方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
仿佛一个孤独的人走了很久,身处重重迷雾与永无止境的黑夜,终于见到了一缕光。
第22章秦时月
一个看似捉摸不透的人,或许比想象中更加肤浅。每当白彗星被郑潮舟身上的神秘感吸引,他就会冒出这样一个反向思考的念头,提醒自己不要对郑潮舟钻研太深。他见过不少看似深沉少言寡语的人,一开口就暴露他们的浅薄无知,还不如那些话多爱显摆的人,至少后者比起前者不那么浪费他的时间。
排练集训的时间还剩不到一周,昨晚白彗星伤口反复疼,折腾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去排练的路上精神萎靡。
到了乐爽的工作室楼下,白彗星一定不要郑潮舟扶,坚持自力更生拄拐杖,一瘸一拐地费劲上楼梯,郑潮舟跟在他身后慢慢走。
好容易上了楼梯,两人刚进门,就看到何素从椅子上站起来。
何素看到他拄着拐杖,连忙上前来:“怎么回事,是昨晚把腿摔伤了吗?”
白彗星说:“不小心摔的,没事。”
何素说:“宝宝,你现在就跟妈妈回家去。你都摔成这样,怎么还让你过来排练?你需要休息,走。。。。。。”
何素拉住白彗星的手,白彗星挣开她:“我不回去,以后我都住在外面,不用你们管。”
“怎么可能不管你?”何素急道:“你知不知道你把爸爸气成什么样了!你现在跟我回去好好跟爸爸道歉,别再这么胡闹了!”
郑潮舟抬手把白彗星挡在手臂后,隔开了何素。何素抬起头,用很厌恶的眼光看向郑潮舟。
“小之自从和你待在一起就变了。我不知道你到底给他灌输了些什么,但是我不会再允许这件事继续下去了。小之不会再和你们这种人厮混在一起,我这就带他走!”
郑潮舟和白彗星对视一眼,白彗星一耸肩,意思是你看,她又这样,完全不问他的意见,好像小儿子不是个人,是个她随手就可以揣包里带走的小猫小狗。
郑潮舟态度客气开口:“排练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如果他现在走,话剧的排练进度都会中断,也会耽误其他人的工作。”
何素:“你们可以找别的演员替换他。”
白彗星:“我辛辛苦苦排练了这么久,你说替换就替换?还讲不讲道理了!”
何素气得不住抖,“你又对妈妈大喊大叫。。。。。。”
何素看似柔弱温和,实际对她的孩子充满了无微不至的掌控欲,无能的父母才会责怪是外人带坏了他们的孩子,他们没有思考的能力去反思自己,也没有行动的能力去做出改变。人都固执己见,尤其是正在养育孩子的父母,即使他们在生育之前多么强调自己的开明和自由,夸夸其谈会如何对孩子放任不管,一旦孩子降生,他们就被一种神秘的激素控制,出尔反尔,把孩子当作自己的所有物,既去爱,又攥紧在手心。何素肯定不知道她现在有多自说自话没有礼貌。
何素说:“最后问一遍,跟不跟妈妈回去?”
白彗星说:“不回。漓大我也不会去的,随便你们把我的卡停了吧,再见。”
白彗星拉着郑潮舟上了楼,直到看不见何素了,郑潮舟才对白彗星说:“你哪来的勇气叫他们把你的卡也停了的?”
白彗星还挽着他胳膊没松手:“当然是郑老板给我工资啦,老——板——,我会好好为你提供服务的——”
话音刚落,乐爽、傅恺和吕三杰从排练厅闪出来,像三只松鼠叠在一起,看着他俩。
傅恺:“提供什么服务?”
吕三杰捂住自己眼睛:“我什么都没有听到,这不是我一个纯洁的人该听的。”
乐爽:“你们光天化日说这些实在是太——小白,你的腿怎么了?”
郑潮舟把歪歪扭扭的白彗星拎直了站好,礼貌颔示意:“又结伴去卫生间?快去吧,人多了还得排队。”
乐爽没想到白彗星竟然摔了腿,本想安排他休息,但白彗星坚持要一起排练,好在随着爱茹离开了贾金后,戏份就随之减少了,剧情越往后,贾金的妻子、亲人和朋友接连离去,就只剩郑潮舟的独角戏。
不用上台排练的时候,白彗星坐在角落刷手机。何素给他来大段大段的消息,整体意思就是说他以前多听话懂事,现在做的事说的话多伤家人的心,并坚持认为是郑潮舟和乐爽这群人带坏了他,苦口婆心劝他尽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