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彗星:“我当然知道,毕竟我现在都没跟他在一起,你们就已经开始伤害我俩的名声了。”
何素急道:“我们都有分寸,不会有人知道照片里的人是你,我们只是想让你回家来,别再跟他混在一起!但如果你们真的被其他有心人拍到,到时候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流言。。。。。。”
流言流言,白彗星见过最多的没用东西就是关于自己的流言。他不想再多说,继续往外走,白亦宗几步上前来抓住他胳膊,“弟弟!”
白彗星猛地甩开他,那一刻白亦宗怔住,当白彗星看着他的时候,有一瞬间那眼神像一把凌厉的刀,一下就把他钉在原地,竟是不敢再上前。
“别烦我。”白彗星冷冷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大门。
“我的天,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经历这段时间心情反反复复大起大落,眼看着自己疼爱的小儿子生这种巨大的转变,何素几乎要绝望了:“他从前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讲话,他从来不会说这些话的!那个郑潮舟到底教他什么了!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让小之回来。。。。。。”
白亦宗夺过母亲手里的手机,扶着母亲到沙坐下,轻声安抚她。白丰益早年因接手大哥手上的事务操劳过度,如今一气急就攻心,坐下来呼哧喘气。
白丰益示意儿子把妻子带回房休息,白亦宗照做了。过了一会,白亦宗重新下楼来。
父子俩对坐沉默半晌,白亦宗开口:“我还是先去郑潮舟家,把小之带回来。。。。。。”
白丰益缓过来些许,忽然说:“你觉不觉得,你弟弟整个人气质都不太对了?”
父亲这话一出口,白亦宗头皮微微麻。他看一眼父亲,白丰益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是叛逆了很多。”白亦宗谨慎答,“不像以前那么乖了。”
白丰益摇摇头,又抽了口烟。
“我是说气质变了。”白丰益低声道,“都不像一个人了。我们是他的家人,最了解他。我相信你也有这种感觉。”
“那。。。。。。”白亦宗艰难措辞,问,“我再去找他,问问他从前的事情,看他还记不记得。”
白丰益皱眉思索。
“可能是上次翻船撞到脑袋,出了问题。”白丰益说。
“可医院已经检查过了,说只是当时有轻微脑震荡。”
“你找个机会,再带他去仔细检查一遍。”
“。。。。。。好的。”
白彗星背着沉重的包回到郑潮舟家,把东西全都藏进卧室的各个角落。正好郑潮舟今天不在家,他忙碌藏完东西,一看手机,快到和夏天凛约好的见面时间,忙又穿鞋下楼。
郑潮舟不知道去哪了,只有司机在楼下等他。白彗星坐上车,低头翻了翻手机。今晚的歌剧有三个多小时,夏天凛原本邀请他共进晚餐,但他回家收拾了好久东西,还又与那几人吵一架,这晚餐便没吃成。
司机问:“小白先生,您吃过晚饭了吗?”
白彗星:“没有,怎么了?”
司机便递给他一份纸袋:“这是我来的路上在华星冰室买的餐食,老板说如果您没吃晚饭,就给您垫垫肚子。”
白彗星接过来:“谢谢。”
纸袋里的炒蛋多士还是热乎的,白彗星边吃边喝奶茶,这都是他平时爱吃的茶点。
既然给他准备了晚餐,为什么不和他一起来看歌剧呢?虽然这两件事之间毫无逻辑联系,但白彗星想到此就莫名郁闷,还有一点生气,气郑潮舟明明没有工作安排还不陪他看歌剧,人还不知道去哪了。他没有意识到这种生气也是没有道理的,因为郑潮舟完全没有必要和他报备私人行程。
但和郑潮舟同居的这一个月让理应存在的边界感很难在白彗星的意识里形成,也不知是哪一方的态度导致的。某些方面来说,白彗星从不探听别人隐私,不好打听,极少主动要求或者邀请他人一起行动,他对外人有一种明显的没兴趣,这让有的人认为他目中无人,有的人认为他极有边界。
然而他对人际关系的无觉察也导致他在某些方面让人相当难以招架。人与人之间交往的许多潜在规则对他而言都不适用,即使他都懂,也很难做到真的放在心上。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无差别表现出高度热情和喜悦,和谁都能笑眯眯地聊上两句,连路边的野猫都能高兴地抱起来摇两下。又有多少人能真的理解,他对人的笑容和对小猫小狗的热情都是同样的含义?
但他不是什么时候都心情好。平静的时候,他仿佛又是另一个人,在任何场合都可以保持安静,随时随地都能走神。若是心情不佳,他身上那种对一切都没有兴趣、看谁都无聊的厌倦感便会空前加强,让他看起来像个与其他人不在一个维度的游魂,别人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别人。
因此他在心情好时很容易无意识拨动他人的心弦,他长得那么好看,只是对谁笑一笑就让人情绪波动,若是再凑近聊几句天,对方就禁不住要脸红了。然而就在人家以为他们关系更进一步了的时候,他却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就要和他一起放学回家,要约他周末游玩,要给他每天带早餐,别人被他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他也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