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很疼吧,都是爹爹不好,是爹爹没有保护好你。”
成峰不忍直视,浓浓的愧疚和忏悔几乎将他淹没。
他想不通明明年中时去照顾柳哥儿月子时都还好好的,那刘家小子还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一定好好对柳哥儿,结果一转头就做出也畜生行径!
他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坚决反对这门婚事,若是坚持住了,他的柳哥儿哪里还会受这个苦?
柳哥儿摇头说:“不怪爹爹,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如今吃了这苦头也是咎由自取。”
父子俩互相抱着哭,纪星衍在一旁抱着孩子,根本插不上话。
两人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泪水。
宣泄了一通,柳哥儿也冷静了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纪星衍笑了笑:“方才实在是情难自抑,让衍哥儿笑话了。”
“孩子抱久了手累,给我吧。”
纪星衍摇头表示没关系,但还是将怀中孩子放到他身旁。
郡城到翼城赶马车都要大半个月的路程呢,这天寒地冻的,柳哥儿拖着一身的伤还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来的。
纪星衍是家中独子,在师父家学手艺时柳哥儿对他就极好,所以他也一直把柳哥儿当成哥哥来看待。
如今哥哥遭人欺负,他心里只有满满的心疼与无处发泄的愤怒。
他有心想要问清楚事情缘由,但又怕挑起柳哥儿的伤心回忆,最终只是小心翼翼问:“柳哥哥,你受了什么委屈,能跟我和师父说说吗?”
“若是不想提起也没关系的,我们不问就是了。”
一旁的成峰赞同的点头:“你尽管跟我们说,我们去给你讨回公道。”
两人的关心和维护柳哥儿觉得十分受用,但他抿着唇低头并未说话。
身旁的小孩儿睡得香甜,一点没被闹醒的迹象,倒是被放下时嗅到了姆父的气味哼唧了两声,他轻拍着哄了哄才又睡过去。
纪星衍两人见状以为他不想说,正要转移话题时,柳哥儿神态平静的开了口。
他说:“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说来话长。”
自打柳哥儿嫁去郡城刘家,那刘仲言一开始对他是挺不错的,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就渐渐的暴露了本性。
第一次被打时柳哥儿确实跟他大吵大闹了一通,收拾了包袱便要回娘家,后来刘仲言当着外人的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着,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解释说是一时没控制住脾气才动了手,情真意切的恳求他的谅解。
柳哥儿心软,以为他真的只是一时控制不住,加上四邻的好言相劝他就原谅。
之后一段日子刘仲言对他极好,那次家暴渐渐就被遗忘,只是家暴这东西有了第一回就会有第二回。
第二回的起因仅仅只是因为邻居家的男人上门来买走了几个鸡蛋,刘仲言回家得知后便疑神疑鬼,怀疑他与那男人有染,柳哥儿是个清高倔犟的,受了这么大的污蔑自然是与他大吵大闹了起来,只是哥儿的力气哪里能比得过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很快就被打了一身的伤奄奄一息的。
刘仲言事后又故技重施跪着哭求他原谅,柳哥儿已经不信他的把戏了,他算计着伤势一好马上就和离走人,只是没想到大夫却告诉他他怀了身孕,已经有两个月了。
这一次的家暴让他动了胎气,加上身上的伤势,柳哥儿不得不卧床休养,和离的计划被迫搁置。
反观刘仲言得知喜讯后喜不自胜,同时也十分后悔愧疚,保证他一定会改过自新,让柳哥儿好好养胎。
那之后整个孕期几乎都是刘仲言照顾着柳哥儿,端茶递水事事亲力亲为,四邻六舍谁见了都要夸他一句好男人,只有柳哥儿知道他是多么的恶心虚伪。
他曾试过让大夫开堕胎药把这孩子打掉,但这事转头就让大夫告诉了刘仲言。
刘仲言知道后异常暴怒,若不是顾及着他肚子里的孩子,他少不得得挨一顿暴打。
后来他就被锁在了房里软禁了起来,刘仲言对外宣称他需要卧床休养。
没有人怀疑他说了假话,柳哥儿孤家寡人一个嫁到郡城,也没有人给予他帮助。
后来成峰得知喜讯前来照顾他月子,刘仲言伪装得更好了,连成峰都被他给骗了过去。
柳哥儿也想过跟成峰和盘托出,但他了解成峰的暴脾气,若是让他知道了肯定不会大闹起来。
刘仲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可以顾自己的死活,但不能不顾及成峰。
成峰已经四十好几了,年纪大了身子也不硬朗,真打起来了哪里会是刘仲言的对手?
再说那村子里很多都是刘仲言的亲朋好友,他们会帮谁不言而喻。
柳哥儿就这么把这些事瞒了下来,直到成峰走他都没有提过字言片语,只是悄悄将成峰给他的体己钱藏了起来。
有了孩子以后,刘仲言更加变本加厉,以前打了柳哥儿以后还会虚情假意的忏悔一下,后来直接装都不装了,但凡有一点不满意不顺眼的地方就会对他拳脚相加。
柳哥儿从来没有闹过一次,默默的承受了下来。
渐渐的,刘仲言以为他认了命,就放松了对他的控制,柳哥儿终于被放出了家门,但他并没有立马逃走,而是默默的又承受了一个月,直到孩子百日宴那日,刘仲言高兴加上同乡劝酒喝了酩酊大醉,柳哥儿挖出埋在土里藏起来的银两,又将家中的钱银和嫁妆里的银饰全部收了起来,抱着孩子趁着月色跑了。
他怕刘仲言酒醒以后来抓他,整整一夜都不敢停,天不亮就花了大价钱包了辆马车往翼城跑。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在帮他,柳哥儿一路上都跑得很顺利,刘仲言并未找到他。
只是运气也有用光的一天,临近翼城时,柳哥儿以为看到了曙光,却未曾想半道居然遇到了山匪。
马夫发现不对劲,抛下他和马车跑了。柳哥儿一个柔弱的小哥儿哪里反抗得了穷凶极恶的山匪?
柳哥儿害怕孩子被杀害,情急之下只能把孩子藏到了马车的坐板空格里。
好在那些山匪见他颇有姿色想要将他虏回山寨玷污,并未仔细搜查马车。
柳哥儿抵死不从,身上的擦伤和淤青就是挣扎反抗时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