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落在门槛上,不动。
沈清鸢的指尖还搭在琴囊上,指甲边缘沾着一点陶灰。谢无涯的墨玉箫横在掌心,表面映出半片阴云。他们并肩而立,距门三步,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一声鸦叫。
紧接着,门缝里飘出一丝极淡的药味——仍是铁锈混着陈渣,但这次多了点腥气,像是旧血渗进泥土多年后又被翻出。
沈清鸢眉心朱砂痣再次热。
她没眨眼,也没动。只是将左手慢慢抬起,悬于胸前,三指微屈,做出一个极小的手势——那是听雨阁“耳目司”最高警讯:踪现,未明,慎入。
谢无涯看见了。
他没有回应手势,只将墨玉箫换到右手,左手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银箔纸,轻轻覆在门环内侧。纸遇气即变色,若门后藏毒或设陷,会立刻泛青。
银箔贴上,片刻无变。
他又取出一根极细的铜丝,插入锁孔,轻轻一挑。里面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机括转动过一次,又自行复位。
他收回手,看向她。
她点头。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肩背微沉,准备破门。
就在这一刻,祠内突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响动——不是脚步,也不是咳嗽,而是一声纸页翻动的声音,缓慢、干燥,像有人在黑暗中一页一页地翻看一本旧书。
沈清鸢的手停在半空。
谢无涯的铜丝垂落指尖。
他们都没动。
那声音持续了三下,然后停止。
门外重归死寂。
沈清鸢缓缓放下手,却没有后退。她贴近门缝,右耳轻贴朽木,试图捕捉更多声响。风从她间穿过,吹起额前碎,露出整颗朱砂痣。
里面再无声息。
她直起身,转向谢无涯。他正盯着门缝底部那块嵌入的陶片,眉头微皱。他蹲下,用指尖抠出陶片一角,现背面竟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匆匆刻下,形状似箭头,指向祠堂西侧。
他站起身,把陶片递给她。
她接过,看了一眼,放入袖中。她没有解释,他也未问。
他们再次面对祠门。
这一次,沈清鸢不再犹豫。她右手猛然拉开琴囊扣环,取出七弦琴,抱于怀中。她盘膝坐下,置琴于膝,左手调弦,右手三指虚按。
谢无涯站在她身侧,墨玉箫横于前,身形如松。
她开始抚琴。
不是《平沙落雁》,也不是任何成谱之曲。她只弹单音,一音一顿,间隔三息,每一声都精准落在祠门共振频率上。这是沈家秘传的“叩魂引”,以音波震荡结构薄弱处,逼出隐藏机关或活物气息。
第一声响起,门框微颤。
第二声落下,檐角蛛网崩裂一根。
第三声刚出,门缝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咯”响——像是某处木栓被震松。
她不停,继续弹。
第四声、第五声、第六声……直到第九声落,整扇门开始轻微晃动,门轴出呻吟般的摩擦声。
谢无涯上前半步,一手抵门,一手握箫戒备。
门缓缓开了一线。
黑暗涌出,夹着霉味与尘土。一道斜光切入祠内,照亮浮尘飞舞的空气。地上铺着褪色蒲团,墙上挂着一幅残破画像,画中人身穿古袍,面目模糊。角落堆着几个麻袋,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何物。
沈清鸢收手,琴音止。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左手轻轻按在琴腹下方那道旧裂痕上。裂痕微热,说明方才九音已触动某种禁制。她闭眼片刻,再睁时,眸光更沉。
谢无涯低头,现门槛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极浅,几乎被灰尘覆盖。他拂去灰,看清内容:“新规者,逆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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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