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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她准备收手时,琴弦又震了一下。
不是来自场中。
而是从更远的地方,透过墙外林间,顺着风渗进来的一丝波动。那股执念还在,甚至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它在观察这场诵读,像是在审视一场仪式是否合乎“古礼”。
她睁眼,不动声色地改拨一音,转为《流水》轻调,音更细,频更高,专用于探测隐蔽情绪。这一次,她捕捉到一丝迟疑——那股执念在听到“新规”二字时,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波动,像是被刺了一下。
谢无涯站在西阶,忽然抬起手,将墨玉箫横于唇前,吹出一段《长相思》残调。箫声低哑,不成完整曲段,却与她琴音形成微妙和鸣。他用的是高频掩护波,专为干扰外部窥探者的情绪锁定,防止对方借音律反向追踪她的探测。
两人没有对视,也没有说话。可他们的配合早已默契如呼吸。
诵读结束,弟子们行礼退场。教习捧着竹简走过来,恭敬行礼:“少主,今日课程已毕。”
沈清鸢点头:“明日继续,加练‘叠浪劲’基础式。”
“是。”
教习退下。弟子们陆续离开,脚步整齐,无人喧哗。沈清鸢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直到最后一人拐过回廊,她才缓缓收琴,重新放入琴囊。
“他们知道我们在防。”她说。
“所以才更想看。”谢无涯收回箫,却未归鞘,“看我们能不能撑住。”
“不是撑。”她纠正,“是看我们会不会变。”
他明白她的意思。那些人不是单纯反对新规,而是在等他们露出破绽——等他们因压力而妥协,因恐惧而倒退,等他们放弃“以音代令、以教化武”的初衷,重回旧日以力压人的老路。
只要他们变了,旧制就有复辟的理由。
“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怕。”他说。
“我们不怕。”她将琴囊背好,“但我们得让他们觉得,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看。”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动,算是笑了。
“你想怎么做?”
“照常。”她说,“该教的教,该练的练,该巡的巡。让他们看,看久了,就会松懈。”
“可他们未必会等。”
“那就让他们等得更久。”她转身,沿着东廊往内院走,“等他们忍不住出手,才能抓到真迹。”
他跟上。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教化院后门,走入一条僻静小径。路旁种着几株老梅,枝干虬结,尚未开花。风吹过,落叶打着旋儿贴地滑行。沈清鸢忽然停下。
“刚才那股执念……”她低声说,“它认得《武德训》的调子。”
谢无涯皱眉:“你是说,他们听过?”
“不止听过。”她眼神微凝,“他们知道那是改编自五家古调。”
他沉默下来。这意味着,对方不仅了解新规,还清楚其音律根基。能知道这些的,绝非普通江湖散人,而是曾深入参与过当年五家共议的旧人,或是其传下之人。
“前朝余孽。”他终于说出这三个字。
她没否认。
这个名字在江湖中早已模糊,成了禁忌的代称。没人敢提,也没人愿提。可它一直存在,藏在典籍夹层里,藏在老仆的梦话中,藏在某些世家深夜焚毁的卷宗里。如今,它又回来了,不是以刀兵,而是以目光。
“他们盯的不是人。”她说,“是规矩的根。”
“那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