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领命而去。
裴珩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你还撑得住?”
“能。”她说,“至少再撑三个时辰。”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终究没劝。他知道,她不是为自己撑,而是为那个还在学着在火中奏琴的少年,为那些刚刚愿意递出信物的掌门,为这片焦土之上,刚刚萌芽的新章。
他转身下令:“传饭。全军与各派同食,不分彼此。”
炊烟很快升起。士兵与江湖人围坐同一灶前,分食同一锅粥。有人说起昨夜战况,有人笑谈少年断弦奏曲,更多人在讨论明日轮值安排。笑声渐渐多了起来,虽不喧闹,却已有了生气。
沈清鸢仍坐在台上,面前摊开着防务图。她用朱笔圈出七处节点的警戒范围,又在边缘标注三处暗哨位置。她的手指有些抖,但每一笔都写得极稳。
裴珩走回来,在她身旁停下:“幼徒醒了,想见你。”
“等我画完这张图。”她说,“让他先吃饭。”
裴珩点头,立于台边,望向远方。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空。鸣霄台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焦土之上,像一道重新接上的弦。
她放下笔,终于抬手,轻轻抚过琴面。第四弦音色清亮,再无滞涩。她试了试张力,满意地收回手。
台下,一名西线弟子忽然吹响铜哨,短促两声——是现异动的信号。
她立刻抬眼,十指搭弦,准备应对。
裴珩已跃下高台,朝哨位奔去。
片刻后,那弟子跑回,抱拳道:“禀报,西侧林中有鹿群经过,误触机关,已放行。”
她松开手指,琴音未响。
裴珩回来,站在台下:“你太紧绷了。”
“不能松。”她说,“一次就够了。”
他没再劝,只是说:“饭凉了。”
她点头,却未动。她知道,今晚不会真正安宁。余孽或许退了,但江湖不会一夜太平。她只是需要一个,而今天,就是这个。
她拿起防务图,交给执事:“按此布防,明日辰时查验。”
执事接过,快步离去。
她终于站起身,拍去裙摆灰尘。月白衣裙早已磨损,袖口撕裂处用粗线缝合,腰间律管空悬,却依旧端正。
裴珩看着她:“去吃点东西。”
“好。”她说,“然后去看幼徒。”
她走下高台,脚步稳健。夕阳照在她身上,影子与裴珩的影子在焦土上并行,未交,也未离。
台中案上,玉雕十二律官静静躺着,周围堆满了各派信物。一只飞鸟掠过,落在案角,低头啄了啄那管乐器,又振翅飞走。
风吹起一张未收的名册,纸页翻动,露出最后一页的签名——青城·李崇山。
沈清鸢的脚步在医帐外停下。她伸手撩开帘布,看见少年正捧着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吃着。他抬头见她,咧嘴一笑,米粒沾在嘴角。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
少年咽下一口,低声问:“师父,明天我能去守节点吗?”
她看着他包扎的手,许久,终于点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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