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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竹篱小院。
云昭轻手轻脚地生火,将昨日炖的一碗鸡汤粥放在小炉上加热,又去园子里摘了一把新鲜的蔬菜洗了清炒,准备简单垫一垫。
粥刚热温,她坐到桌前,拿起勺子,还没送入口——
“就吃这个?”
夙夜懒散的声音毫无预兆又冒了出来,“连点肉星都没有,怪不得身无二两肉,抱着都硌手。”
“噗……咳咳!”云昭猝不及防,差点被粥给呛到。
她狼狈地放下勺子,压低声音怒道:“你不是睡了吗?!”
“睡醒了啊。”夙夜答得理所当然。“我说,是你们太华宗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你师父克扣了你的份利?整日就吃这些,难怪身子弱成这样,风一吹就倒。”
“你少在这儿挑拨!我们宗门好得很!”云昭没好气地回了句,舀起一勺粥塞进嘴里,仿佛吃的是山珍海味。
“啧,这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没胃口。”
夙夜像是就撑着下颌,靠在旁边看她吃饭似的,嘴里还评头论足个不停。
云昭:“……”
她决定无视他,快速地把碗里的粥扒完,洗了碗,返身回到屋里。
躺在床上,她努力屏蔽思绪,强迫自己入睡。
就在她闭上眼,意识朦胧,即将沉入梦乡之际——
“小昭儿。”夙夜的声音又幽幽地飘来,轻得像夜风,“你睡觉磨牙。”
“?”云昭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半:“……我没有!”
“有的。”夙夜语气肯定,还带着点研究的意味,“声音不大,咯吱咯吱的,像只偷啃粮食的小老鼠。还挺可爱。”
云昭:“……”
她拉起被子蒙过头顶,试图隔绝这魔头烦人的声音。
“蒙头睡觉不好,容易憋气。”夙夜又贴心地提醒。
云昭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你到底想怎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想怎样啊。”夙夜懒懒的声音显得很无辜,“长夜漫漫,无聊嘛……。哦,对了,你刚才还说梦话来着。”
云昭心中一紧:“…我说什么了?”
“唔……”夙夜故意拉长调子,吊足了他的胃口,才慢悠悠地说,“好像喊了声……“大师兄”?啧,声音那叫一个百转千柔……”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
云昭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蹭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夙夜又轻笑,语气里揶揄的笑意明明白白告诉她,就是在故意逗她玩儿。
“夙!夜!”云昭咬牙切齿。
“我在呢。”他应得愉悦,“别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如果他有实体,云昭几乎想象得出,他此时此刻,定然是一副嘴角噙着漫不经心地懒笑,然后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的模样。
真的……很、讨、打!
啊啊啊——!
云昭彻底没了睡意,抱着枕头瘫在床上,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家伙逼疯了。
夙夜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低低笑了两声,像是终于玩够了,“好了,不逗你了。睡吧,小昭儿……”
起初云昭还抱着膝盖坐在床头,强撑着意识。
但没过一会儿,眼皮就开始耷拉,终于撑不住陷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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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云昭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仿佛都有一只恼人的乌鸦在耳边聒噪,一会儿点评她的睡相,一会儿又嘲笑她的梦话。
她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师妹!师妹快起来!”袁琼英的声音带着兴奋从院外传来,“今日考核有内门师兄的比试,听说很精彩,我们快去看看!”
云昭揉着惺忪的睡眼,挣扎着爬起来。识海里安安静静,那个吵了她半宿的家伙总算消停了。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昏昏沉沉地去开门,见袁琼英已一身利落劲装,精神焕发地站在门口:“师姐,怎么这么早?”
“快点收拾,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哦,好吧,师姐稍等。”云昭无精打采点点头,转身去洗漱。
她到偏院打了盆清水。
昨晚为了应付夙夜,她精神紧绷,实在没睡好。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面巾往水里放。